“他記得。”
他爸沒有再說什麼，抱著孩子站在客廳中央晃了晃，動作幅度很小，像是怕晃過了。後來孩子開始哼唧了幾聲，他就把他放回小床了。
十二月初的一個週末，沈知意和陸時年帶著孩子去了一趟商場，給即將到來的春節添置一些東西。
她抱著孩子走在前面，陸時年推著車跟在後面。路過童裝店的時候她停下來看了一眼櫥窗裡掛著一件紅色的小棉襖，上面繡著金色的“福”字，很好看。
她多看了兩秒，陸時年己經走進去把那件小棉襖拿下來了，還順便拿了一條配套的紅色褲子。
“你覺得他穿這個會不會太紅了？”她問。
“過年穿紅的好看。”
“那要是他穿一次就不穿了怎麼辦？”
“那也划算。”他把衣服遞給店員去結賬，“穿一次也是一次。”
她抱著孩子站在門口等著他結完賬走出來，他手裡拎著一個印著店鋪logo的紙袋，裡面裝著那件紅色棉襖和褲子，在燈光下顯得格外鮮亮。
他們推著車繼續往前走，路上她偏頭看了他一眼，他正在看手機導航，側臉被商場裡的燈光映得很柔和。
她忽然覺得這一年的開頭和結尾都很好——開頭的時候她剛知道肚子裡有他，結尾的時候他己經穿上了過年的棉襖，中間隔了整整一個西季，她數不清自己究竟經歷了多少個晝夜交替，但她記得每一個有他站在窗邊的傍晚。
那天晚上回到家，她把那件紅色小棉襖拿出來抖開，比了比孩子的身長，發現袖子長了一點。
她折了一截比劃了一下，陸時年走過來看了看：“明年還能穿。”
“明年他長大了，穿不下了。”
“那就留著。”
她把那件棉襖疊好放進了衣櫃裡。衣櫃裡現在己經有了好幾件小衣服，按照大小碼分類疊好，整整齊齊地摞在櫃子一角，像一排規規矩矩列隊等候的小人。
旁邊還有一個抽屜專門放他的小襪子和帽子，是沈知意自己買了收納分隔盒一一整理好的，每一格都塞得滿滿當當又井井有條。
她關上衣櫃門的時候看見旁邊掛著陸時年的一件舊外套，肩並肩挨著的，中間隔著一道窄窄的縫隙，看起來像是捱得很近又留出了恰好的距離，不遠不近的，剛好能放進一個孩子的肩膀。
夜裡她起來給孩子餵奶的時候，陸時年也跟著醒了。
他躺在床上看著坐在床邊給孩子餵奶的背影，開口問了一句：“你最近是不是又在想工作的事？”
“你怎麼知道的？”
“你吃飯的時候走神了三次。”
她愣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懷裡正在吃奶的小東西。他閉著眼睛，表情專注，像是正在完成一件今天必須做完的事。
她用手指輕輕碰了一下他的臉頰，他的嘴動了一下沒有鬆開，像在回應她不經意的觸碰。
“想是想了一點，但還沒決定。回去以後可能會更忙一些，但我想試試。”
“那就試。”
“你不怕我忙起來顧不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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