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會的時候她站起來收拾筆記本，旁邊的一個同事從她身邊走過時低聲跟旁邊的人說了句“她思路比以前更順了”，她把那個評價收進了心裡，沒有回應。
下班的時候陸時年的車己經等在門口了。她拉開車門坐進去，副駕駛座上放著一杯奶茶，和以前一樣，紅豆味的，熱的。
她己經很久沒有在這個位置看到奶茶了——上一次她喝他買的奶茶還是月子中心那段時間。她拿起來喝了一口，甜度剛好。
“你今天怎麼想起買奶茶了？”
“路過。”他說。她笑了一下，沒有再追問，靠在椅背上喝了一口。
車窗外面的天還沒有全黑，是那種介於傍晚和暮色之間的藍灰色，路燈剛剛亮起來，橘黃色的光把行道樹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靠在椅背上看了一會兒窗外，問他今天公司忙不忙，他說還好，有份合同正在審。
她問了是哪家公司的合作，他說了名字，她說那家公司好像信譽不錯。
他點了點頭沒有多解釋，她也沒再追問，只是握著那杯奶茶喝了一口。
到家的時候陳姐正在廚房裡溫奶，看見他們回來了說：“他下午睡了一覺，醒了以後玩了一會兒，現在有點困了，可能等一下就要吃。”沈知意換了鞋洗了手，走到客廳抱起孩子。
他正坐在搖椅裡攥著玩具，感覺到熟悉的氣息後就把玩具放了，仰臉看她。
他現在的眼睛能看清東西了，看得比之前遠。他認出她了，嘴角彎了一下。
那個笑很短暫但確實存在。
“他今天笑了幾次？”她抱著他坐下來，轉頭問陳姐。
“下午笑了兩三次，一次是對著陽臺外面的樹葉，一次是對著我。”
“他對著樹葉笑？”
“可能是樹葉被風吹動了，他覺得好看。”
她低頭看了一眼懷裡那個正在往她身上靠的小東西，他的腦袋往她肩窩裡拱了拱，像在找什麼地方更適合做睡前的停靠。
她的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手心透過衣服感覺到他的呼吸正變得越來越平緩，像一個正在慢慢合攏的抽屜，正在把最後一道縫隙也關嚴實。
陸時年從廚房裡探出身來看了她一眼：“他睡了？”
“快了。”
“那你坐著，飯好了叫你。”
她抱著孩子在沙發上沒有動。窗外的路燈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暖黃色的線。
她的呼吸也放平了，和懷裡那個小東西的呼吸慢慢同步，像兩個正在一個頻率上輕微擺動的節拍器。
她閉上眼睛但沒有睡著，只是感受著懷抱裡那團正在慢慢沉下去的溫暖重量，覺得這一天過的每一件事都在該在的位置上——工作的節奏、孩子的作息、路上那杯奶茶的溫度、他停在門口的車、她下班的時候不用等的那句話。
所有的一切都剛剛好地拼在了一起，像一枚被反覆打磨了一整天終於放進去的拼圖碎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