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那裡玩了十幾分鐘沒有挪過地方，然後他把搖鈴放下了，開始在墊子上緩慢地朝前挪動——不是爬，是蹭，肚子貼著地墊，手臂使勁往前夠，但只會一點點往前蹭，像一隻正在努力嘗試前進的小毛毛蟲。
沈知意坐在旁邊的沙發上看著他一點一點往前挪，他磨蹭了一會兒終於夠到了之前放在茶几邊角的另一個玩具，攥住了，然後翻了個身躺了下來，像是完成了一次遠行，需要歇一歇了。
晚上陸時年回來聽說他能移動了，蹲在地墊邊上看了他好一會兒。他正坐在那裡啃一隻布藝積木，嘴巴沾著口水，表情認真專注。
陸時年把積木從他手裡拿開，放到了稍遠一點的地方，他看了看那隻積木的位置，又看了看他爸的臉，然後身子往那邊傾了一些，手伸出去夠，沒夠到。
他像是想了一下，然後身體開始挪動，肚子貼著地墊，手臂使勁往前夠，一點一點地蹭了過去，最後抓住了那隻積木，攥在手裡，偏過頭看了陸時年一眼。
“看到了？”沈知意坐在沙發上沒有動。
“看到了。”他蹲在那裡沒有站起來，“他會移動了。”
“還會往你這邊移動。”
他沉默了一會兒，伸手碰了碰孩子的頭頂，他正在啃那隻積木，被碰了以後抬頭看了他一眼，又把頭低迴去了。
陸時年站起來走到沙發邊坐下來，沈知意把靠枕調整了一下角度，他靠進沙發裡看著地墊上那個正在專心啃玩具的小東西。
客廳的燈光是暖黃色的，落在孩子身上，他的頭髮在燈下泛著一層細碎的光，像一根根還沒有長穩的草，正在努力適應自己站住的位置。
“阿年。”她叫他。
“嗯。”
“他以後會走、會跑，會到處亂跑。你會跟不上他的。”
“我儘量跟。”
她偏過頭看著他，他在說那句話的時候語氣很平，不像在承諾什麼，更像是在描述一件他己經決定好要做的事。
她靠回沙發上沒有再說話，客廳裡只有玩具搖鈴偶爾發出的細碎聲響和窗外夜色緩緩沉入更深處的輕微動靜。
五一假期前的一天，沈知意在單位收到了陸時年發來的一條連結，是一篇關於嬰兒輔食新增的文章，標題寫著“六個月以上寶寶輔食搭配指南”。
她點開看了一半，下面的評論裡有人提到加蛋黃泥的時機和方法，她把那一段截了圖收藏起來，準備回家跟陳姐聊一下這個事。
下班的時候她收拾好東西準備走，科長從辦公室探出頭來看了她一眼：“知意，五一假期後有個專案對接會，你記得準備一下。”
“好的，我回去整理材料。”
她走出單位門口的時候太陽還沒有完全落下去，風是暖的，帶著傍晚特有的鬆弛感，像一根繃了一天的弦終於被慢慢鬆開。
陸時年的車己經在門口了，停的位置和過去每一次一樣——不前不後，正好在大門右側那棵行道樹旁邊。
她走過去拉開車門，副駕駛座上除了那杯奶茶，還放著一個紙袋，裡面裝著一條淺藍色的紗布口水巾，疊得整整齊齊，邊上繡著一顆小小的雲朵圖案。
“你買的？”她拿起來翻看了一下。
“路過母嬰店看到的。”
“你上次說的‘路過’是奶茶店，這次‘路過’是母嬰店。”
“剛好看到。”他發動了引擎，“你要是不喜歡可以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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