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點了點頭。
碗裡的粥己經涼了,她端起來幾口喝完了,然後把碗放進水池打開了水龍頭。
水流的聲音在早晨的廚房裡嘩嘩地響著,把她心裡那根弦的震動也蓋住了。
接下來那幾天沈知意過得比之前平靜了一些。
她不用再想著怎麼攔他、怎麼推遲他的行程了,因為她己經決定跟他一起去。她上班的時候正常處理工作,下班的時候正常回家陪孩子,只是偶爾會在手機上查一下臨市的天氣和路況。
週三晚上她提前收拾了一個小包——一件外套、一瓶水、一包餅乾、她的充電器等。
她把那個包放在玄關旁邊,和陸時年那個黑色袋子並排靠著,像兩個正在一起等天亮的人。
“你東西都準備好了?”她問。
“準備好了。”他正在客廳裡疊孩子第二天要穿的換洗衣服,動作很慢,像是在把每件衣服的邊角都對齊了才放下。
“陳姐後天早上八點過來,晚上六點我們差不多回來了,中間這段時間她帶。”
她站在他身後看著他疊衣服的動作——他把她給孩子挑好的那件淺藍色連體衣折了三折,把袖子翻到背後,又把領口的位置撫平了才放進衣櫃裡。
他把每一件都疊得很仔細,像是在用這些細節彌補他即將缺席的那幾個小時。她忽然想到,他疊衣服的時候可能也在想——萬一回不來呢。
她很快把這個念頭壓了下去。
周西晚回到家的時候天還沒有全黑,陳姐正在廚房熱孩子的輔食。
沈知意換了鞋走進客廳,孩子從地墊上抬頭看了她一眼,伸手夠了一下她的方向。
她彎腰把他抱起來摟在懷裡,感覺到他的頭髮貼著她的下巴,她閉了一下眼睛。
陸時年在書房。她抱著孩子路過書房門口的時候,門半敞著,他正站在書桌前低頭看什麼。
電腦螢幕亮著,頁面開著,光照在他的臉上。
她看見那個頁面的一角,是地圖——國道到臨市的路段。
她看了兩秒,螢幕上的路線圖和限速標誌她都認得。他正在看她收藏過的那個頁面,在自己查那條路。
他沒有發現她站在門口。她也沒有出聲。
風從走廊盡頭吹過來,帶著傍晚特有的涼意。她抱著孩子轉身走開了。
天還沒亮的時候她醒了,他正側躺著面朝她的方向,手臂搭在被子外面,手指微微蜷著,像是在睡夢中也握著什麼東西。
窗外的天還是深藍色的,離天亮還有一段時間。
她看了他一會兒,伸手把他的手臂輕輕放回了被子裡,然後重新閉上了眼。
週五早上七點。她換好衣服走到客廳的時候他己經把東西都搬到了門口。
黑色工具包、她的那袋零食和一個保溫杯,在玄關的換鞋凳上排成一排。
他正站在窗前看外面的天,天氣好得讓人說不出任何不放心的理由,沒有一片雲,風也很小,像是專門為這趟行程準備好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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