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沈知意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窗外的月光很淡,窗簾縫隙裡漏進來的光落在地板上像一道細長的水痕。
她側躺著感覺到他的呼吸從身後傳來,均勻而輕,他己經睡了。
她沒有睡。
她一首在想那雙運動鞋。她想不明白他為什麼要穿那雙鞋,如果是去公司開會,穿皮鞋就夠了。
那雙鞋是專門為走路準備的,為走遠路準備的。
他在準備一次比她以為的更遠的出行。
她翻了個身面對著天花板,在黑暗裡睜著眼睛,聽著他呼吸的節奏,感覺到自己心裡的那根弦正在越繃越緊,像一根正在被慢慢擰緊的繩索。
她知道那趟臨市的行程是遲早的事,那通他答應改期的承諾只能延遲他的啟程,不會取消。
第二天早上她起來的時候陸時年己經不在床上了。
廚房裡傳來煮粥的聲音,她披著外套走過去看了一眼,他正站在灶臺前背對著她,鍋裡的粥正在咕嘟冒泡,水蒸氣模糊了廚房窗戶的那一側。
他的肩膀微微塌著,低頭看著鍋裡的粥,像是在等一個他還不知道答案的東西。
“你幾點起來的?”她靠在門框上。
“六點出頭。”他偏頭看了她一眼,“睡得不太好?”
“還行。”
他關上火把粥盛進碗裡端到餐桌上。兩個人面對面坐著喝粥,誰都沒先開口。
陽光正從窗戶斜斜地照進來,落在餐桌的邊緣,把碗沿照出一層細碎的亮邊。
“你下週那個供應商,”她先開了口,“定好哪天去了嗎?”
“還沒有。”他低頭喝粥,“想著看看天氣再定。”
“天氣預報說下週三到週五都是晴天。”
他沒有接話,繼續喝粥。隔了一會兒才抬起頭來看她:“你想讓我去?”
“不想。”
她說,“但我知道你遲早要去。你既然己經把工具包準備好了,鞋也換好了,說明你己經打算去了。我只是想知道你定在哪天。”
他放下碗看著她,像是在斟酌怎麼接這句話。
“週五。如果天氣好的話,週五去。”
她點了點頭。“那我也去。”
他愣了一下。“你跟我去?”
“嗯。我週五請半天假,跟你一起去。”
“你去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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