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沈知意是被鬧鐘叫醒的，醒來的時候天己經亮了，窗簾縫隙裡透進來的光線帶著初冬特有的那種冷白。
陸時年己經站在廚房裡了，正在往飯盒裡裝東西，鍋裡還煎著蛋，油煙機開著小檔。
她披著外套走過去看了一眼，飯盒己經裝好了，裡面是炒飯，切得細碎的青菜和雞蛋混在米粒中間，是他自己做的。
她端起手邊那杯溫水喝了一口，水溫正好，是他提前晾好的。
“今天中午不回來吃？”她問。
“嗯，下午有個會，在城西那邊，來回跑太趕了。”
他把飯盒放進袋子裡，“中午就在公司隨便吃一口。”
她“嗯”了一聲，端著水杯靠在料理臺邊沿看著他做剩下的事——把鍋刷乾淨、把瀝水架上的碗放回碗櫃、把灶臺上的油漬擦掉，像在完成一個固定的流程。
這些動作她看過很多次，但今天她忽然注意到他擦灶臺的時候多擦了兩下，把本來己經乾淨的地方又擦了一遍。
他大概也在想別的事情。
她轉身去倒水的時候經過玄關，餘光掃到鞋櫃旁邊放著一個她沒見過的黑色袋子，鼓鼓囊囊的，口系得很緊，像提前裝好了備用物品。
她停下來看了兩秒，沒有開啟，只是多看了兩秒系口的繩結，打的是一種雙環結，不是他平時常用的那種簡單單結。
她端著水杯走回來，面上表情沒什麼變化，但握著杯壁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些。
“你那個袋子裡裝的什麼？”她問，語氣盡量保持日常的鬆弛。
“哦，上次出差用的工具包。”
他正低頭系飯盒袋子的結，“放到車裡備著。”
“不是有兩套嗎？之前你還放了一套在副駕駛下面。”
“那套拆開用了，裡面少了幾樣東西，我又補了一套新的。”
他首起身來，“舊的放在後備箱裡，這套放前面。”
她多看了一眼那個袋子，沒有追問。
出門的時候他照例走在她前面，替她按住電梯門讓她先進。
她走進去的時候注意到他今天換了一雙鞋——不是平時那雙棕色的皮鞋，是一雙鞋底更厚的深色運動鞋，她幾乎沒有見過他穿那雙鞋出門，印象裡那雙鞋只在去年冬天他鏟過一次小區門口的積雪時穿過一次，之後就收進鞋櫃裡沒再動過。
“你今天穿這雙鞋去公司？”她問。
她的目光沒有離開他腳下的鞋面，因為他己經很久沒有穿過這雙鞋了，今天忽然穿出來，她覺得那雙鞋出現的時機太巧了。
“昨天那雙腳底磨了，今天換一雙。”
他說，“鞋底軟一點，走路舒服。而且這雙更防滑，下點小雨也不怕。”
她還想問什麼，但電梯己經到了負一層。
門開了，他先走出去，她跟在他後面。兩個人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車庫裡一前一後地響著，他走在前面兩步的位置，手裡拎著那個黑色袋子，步伐和平時差不多，但每一步踩得比平時更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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