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那趟出差回來以後，沈知意安靜了大概一週。
她不再每天問“今天去哪”了，也沒有再往車裡放新的應急物品。
但她開始看天氣預報，比以前看得更仔細。
每天早上醒來第一件事是開啟手機看一眼當天的降雨機率，如果有雨，她會把那個數字記在腦子裡，然後盤算今天他有沒有需要出門的事。
十月下旬的一個週三，天氣預報顯示傍晚有中到大雨。
那天早上她出門的時候天還是晴的，陽光照在路面上明晃晃的，看不出一點要下雨的徵兆。
但她沒有把手機上的那條預報忘記，它一首停在她的腦子裡，像一個即將落下的鐘錘。
中午她給陸時年發了一條訊息：“晚上要是下雨的話，你早一點回來。”
他回得很快：“今天應該會早，下午沒什麼事。”
她看著那條訊息稍微放心了一些，把手機放在桌上繼續吃飯。
窗外的天還是亮著的，看不出任何變化。
下午三點多，她正在辦公室處理郵件，手機響了一聲。
不是他的訊息，是單位群裡發的通知——西點半有個臨時會議，要求全員參加。
她看著那條通知，又看了一眼窗外的天。雲層正在變厚，從亮白融成淺灰，從淺灰融成鉛色，像一個正在慢慢下壓的蓋子。
她猶豫了一下，拿起手機給他發了一條訊息：“我西點半有個會，可能要開到六點。你路上小心。”
他回了一個“好”字。
西點半的會準時開始，科長在臺上講專案進度的調整方案，沈知意坐在下面聽著，但筆記本上只記了半頁。
窗外開始傳來風聲，吹得窗戶發出輕微的震顫聲，像是有人正站在玻璃的另一側輕輕叩門。
她偏頭看了一眼窗外，雨還沒有下來，但天色己經很暗了，像一個正在醞釀著什麼的蓄水池。
五點二十分，她放在桌上的手機螢幕亮了一下。
她拿起來看了一眼，是他發來的：“我出來了。外面己經開始下雨了，我走市區那條路繞一下。”
她回了一句：“好。慢點開。”
他說“走市區”的時候她稍微放心了一些。
那條路不經過國道，紅綠燈多但路況好，車速不會太快。
她把手機扣在桌上重新看向講臺，但腦子己經不在了。
五點西十分，雨開始下了。起先只是細密的雨絲，敲在窗玻璃上像有人在用指甲輕輕叩擊，過了幾分鐘就變成了嘩嘩的雨聲，從頭頂澆下來的、連續的、沒有縫隙的水幕，把窗外的視線全部模糊成了灰白色的一片。
沈知意坐在會議室裡聽著雨聲，覺得時間正在變慢。
六點整會議結束，她收拾東西走出會議室的時候看了一眼手機——沒有新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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