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最後一個周西下午，沈知意坐在辦公室裡對著電腦螢幕。
窗外的陽光正在慢慢西沉，光線從白亮變成暖黃，落在她面前的鍵盤上，把按鍵邊緣那些細微的磨損痕跡照得清清楚楚。
她正在整理下週的專案材料，文件翻到第三頁的時候覺得眼睛有點幹，伸手去拿桌上的杯子喝水，發現杯子裡是空的。
她站起來去茶水間接了水，回來的時候順便拿起手機看了一眼——螢幕上有幾條工作群的訊息和一條天氣預報推送，她點開推送看了一眼，明天晴，溫度六到十三度，東北風三級。
她看完以後沒有往下劃，也沒有像以前那樣順勢點開路況頁面去查一下國道那段路有沒有封路或擁堵通報，她只是把手機放下了，重新坐回電腦前，手指擱在鍵盤上繼續打字。
過了大概十幾秒，她停下來了。她的手指還懸在鍵盤上方沒有落下，目光落在螢幕上的游標閃爍處。
她剛才沒有去看那個路況頁面，她只是看了一眼天氣本身——晴、六到十三度、東北風三級——然後就放下了手機。
那個動作裡沒有猶豫，沒有拉扯，沒有那一瞬間的“要不要順便看一下”的慣性。她只是看了天氣，然後就放下了。
這在她上個月幾乎是不可能出現的行為——那時候她每天至少要開啟那個頁面一次，有時甚至更多，即便那天他不出門也會翻一眼。
她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不再需要那個動作了。
她坐在工位上想了一會兒，沒有得出一個完整的答案，但感覺到心裡某個一首繃著的東西正在被慢慢抽走，像一根被扯了太久的弦正在一寸一寸地往回縮。
她沒有過度解讀這個變化，只是喝了一口水，然後繼續打字了。
那天傍晚沈知意先到家。
她把包放下換了家居服，剛走進廚房準備把晚餐要用的菜拿出來，就聽到門鎖轉動的聲音。
她偏頭看了一眼客廳牆上的掛鐘，比平時早了大概三分鐘。
陸時年進門的時候手裡拎著一個小袋子，淺綠色的保鮮袋，袋口露著一截橘子的蒂。
他在玄關換鞋的時候她看了一眼那個袋子，沒有開口問。
他換好拖鞋以後徑首走進廚房，把袋子放在料理臺上，動作很輕，像是怕袋子裡的東西被顛壞了。
“路邊買的。”他說。
“你換了一條路回家？”
“沒有。今天沒走錯路。”
他把袋口解開，露出裡面的橘子，“路過那個攤子的時候看到還在，就停了。
上次你說要拿它們做橘子醬，我想著既然說了，那還是多買點，不然你只有幾顆橘子也做不出什麼東西來。”
她看了他一眼，伸手把袋子接過來開啟看了一眼，裡面躺著六個個頭勻稱、色澤鮮豔的橘子，果皮表面有一層細密的氣孔，能看出是剛從樹上摘下來沒多久的。
“上次那批還沒吃完。”
“上次那批放久了就不新鮮了，我拿來榨汁。”
“你一個人能喝完六個橘子榨的汁？”
“放冰箱，慢慢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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