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日子比沈知意想象的要平靜。
提交材料以後的日子並沒有因為她還在等一個結果就變得特別漫長或難熬。
日子還是照常過——早上起來給孩子泡奶,上午去單位上班,中午回來喂孩子吃輔食,下午繼續處理工作,傍晚回家做飯、吃飯、陪孩子玩。
偶爾她會想起那沓被她看過照片的檔案,那沓正在別處被翻閱的紙張,但那個念頭只會短暫地停留一下就滑走了,像一個正在河面上打轉的漩渦,還沒來得及往下沉就被水衝散了。
一週過去了。第九天下午她正在辦公室整理檔案,手機響了一聲。
她拿起來一看,是陸時年發來的,只有三個字:“過了。”
她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兩秒,回了一個字:“好。”
然後把手機扣在桌面上,繼續整理手邊的檔案。
她整理了兩三份以後手指停了一下,又重新拿起手機把那兩個字看了一遍,然後放下了。
下班的時候她走出單位大門,看到他的車己經停在老位置了。
她走過去拉開車門坐進去,副駕駛座上放著一束花——不是玫瑰,是一把淺黃色的雛菊,裹著牛皮紙,繫著一道深綠色的絲帶。
她彎腰拿起來看了看,偏過頭看他:“你買了花?”
“路過花店的時候看到正好開得好。”
“補貼過了,你就買花?”
“補貼過了是一件事,花是另一件事。”
他說,“上車吧,你的牛肉還在冰箱裡解凍。”
回家以後陸時年果然在燉牛肉。
她站在廚房門口看他繫著圍裙站在灶臺前面,低頭用鍋鏟翻動鍋裡的肉塊,醬汁的顏色在燈光下顯得深而亮,邊緣冒著小而密集的氣泡,正在一點一點地滲進肉的紋理裡。
她靠著門框看了一會兒沒有進去,轉身去客廳陪孩子玩了一會兒,積木被堆成塔又推倒,他又重新開始搭。
夜裡孩子睡著以後,兩人坐在餐桌旁邊,面前各放著一碗麵,湯底是燉牛肉的醬汁,面上蓋著幾塊燉得軟爛的肉。
她從碗裡夾起一塊牛肉放進嘴裡嚼了兩下,然後放下了筷子。
“好吃嗎?”他問。
“你做的都好吃。”
“你每次都說這句。”
“因為每次都是真的呀。”
他低頭吃了一口面沒有再說話。窗外的路燈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落在地板上,把餐桌邊緣照出一層淡金色的光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