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菲奧娜走遠，盧卡斯從書頁間抬起頭，推了推眼鏡。
“你跟她有交集？”他問。
“第一次說話。”林舒禾說。
“最好少和她接觸。”盧卡斯難得用這麼直接的口吻評價一個人，“上學期她試圖加入我們的歷史研討小組，帶了一堆芝加哥私人俱樂部的內部資料來分享。”
“但那些資料裡有一半是網上能查到的公開資訊，後來組長沒讓她進組，她就到處跟人說我們搞小團體排擠她。”
林舒禾笑了一下：“聽起來不像好相處的人。”
“不是不好相處，”盧卡斯低下頭繼續翻他的書，“是她從來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什麼。她只看得見她想看見的東西。”
林舒禾沒再接話。
她把面前的書翻到下一頁，腦子裡卻還在回放菲奧娜剛才那些話。
每一句都像是精心準備過的臺詞，從“我一直在關注你”到“你的品味特別好”再到“阿米娜家晚宴是不是特別盛大”，全是試探。
她在心裡給菲奧娜這個人的畫像又補上了一筆：一個為了接近目標。可以隨時切換面孔的人。
週末之前，林舒禾又去了一趟圖書館。
她選了一個靠窗的位置，這個位置從主閱覽區看不到，但如果有人從樓梯口經過，她的餘光可以掃到。
她開啟電腦，假裝在看資料，實際上在觀察。
中午的時候，菲奧娜果然出現了。
她和兩個女生一起從二樓自習室出來，邊走邊說著什麼，其中一個女生笑得很大聲。
菲奧娜也笑，但眼睛卻在往四處瞟。而她看得最多的方向，恰好是林舒禾經常坐的那張桌子。
不過今天林舒禾沒坐在那裡。
林舒禾將頭低下，不讓自己的臉暴露得太明顯。
菲奧娜的視線掃了一圈，沒找到她，表情裡掠過一絲失望。
然後她跟那兩個女生說了句什麼，自己一個人往餐廳方向走了。
林舒禾看著她走遠的背影，合上電腦，往反方向離開。
回家的路上，她收到索菲發來的一條語音。
【舒禾，那個溫特斯家的女孩最近在打聽你。先是問艾瑪你平時跟誰吃飯，又跑到我哥的畫廊去翻你上次看過的那個攝影展留言簿。你注意點。有什麼事跟我說。】
林舒禾把語音聽了一遍，索菲的語氣雖然很平靜，但表達的意思也很明顯，有種我的人我來罩的意味。
她沒回語音，打了一行字：【謝謝索菲。我心裡有數。】
索菲回了一個單詞：“OK。”
林舒禾笑了一下，收起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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