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禾把進度表合上，衝他笑了笑：“我會準時到的。”
安德烈走後，林舒禾一個人留在展廳裡站了一會兒。
她抬頭看那些還沒亮起來的地燈，心裡默默過了一遍今晚該說的話。
索菲的母親，蒙莫朗西家族的主母，應該比埃洛伊絲更難取悅。
但她已經不像剛入學時那麼怕了。
她在這個圈子裡待得越久，就越明白一件事。
真正的大人物反倒不靠刁難別人來顯示地位。他們看人，看的是你這個人有沒有價值，你能不能在這個圈子裡站穩。
晚上七點，蒙莫朗西家的的燈光比平時更亮。
一樓會客廳裡點了壁燈和燭臺，火光在深色木牆板上跳。女傭們來回穿梭，把銀器和鮮花擺得一絲不亂。
林舒禾到的時候，索菲正站在門口跟一個穿灰色西裝的年輕男人說話。
看到林舒禾，索菲朝她抬了抬下巴。
“舒禾，過來。這位是我表哥朱利安，他之前在紐約做律師，現在回倫敦了。”
林舒禾走過去，朝朱利安點了點頭。
對方三十歲上下，戴副細框眼鏡，笑起來很客氣，像那種從常春藤校園裡走出來的精英。
兩人寒暄了兩句，朱利安很快把話題帶到了她負責的那個展廳上。
“我聽說你這次獨立負責一個板塊。這在蒙莫朗西家的展覽裡很少見。”
“對，不過也要感謝埃洛伊絲女士給的機會。”林舒禾回得很謙遜。
“埃洛伊絲姑媽眼光很挑。她能讓你做，說明你確實有過人之處。”朱利安端起香檳，輕輕碰了碰她的杯子，笑得溫和。
林舒禾正要接話，餘光裡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萊昂從會客廳另一頭走過來，穿了件深色的高領衫，外搭黑色西裝。頭髮比前幾天短了一點，露出眉骨和額角，整張臉更看起變得加冷峻。
他手裡沒拿酒，走到她身邊站定，先是看了一眼朱利安，然後才看向林舒禾。
“在聊什麼？”
聲音不大，但朱利安的笑容明顯收緊了一分。
“隨便聊聊。”林舒禾語氣隨意。
萊昂開口：“我找你有點事，可以嗎？”
話雖然是對著林舒禾說的，但是眼睛卻盯著朱利安。
朱利安識趣地找了個藉口走開了。
林舒禾偏頭看萊昂，他還站在原地，眼睫微垂著，看不出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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