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資低也沒事，我只想要個工作。”
“同志，你怎麼不說話了，你們需要什麼我都願意學，而且現在也沒招到人不是嗎？”
瞧這都嚇不跑那女人，曹志平臉色猶豫，他是想新招些年輕男人替他跑這縣城周邊村子的，又費力又遠，就是份吃力不討好的活。
這一個女人，能行嗎？
但他只能嘴上答應：“行，先登記資訊吧。”
夏滿雀躍著拿過了報名表，彎身在旁邊登記，一筆一劃寫著自己的姓名。年紀——
她曾經為賭那口氣學的字，終於用上了。
但是剛寫一半，啪，報名表被那男人抽走。
他臉色鐵青：“掃盲班？連小學都沒上過，你怎麼好意思進工會大樓的？”
“去去去，別胡鬧影響我工作了。”
夏滿手心攥了攥，正要開口，外邊一陣吵嚷聲。
“我就要離，他憑什麼讓我把我工作讓給他妹，平時讓著供著他們一家人，現在連工作都要我給出去！”
“這日子我過不下去了！”
女人喊聲尖利，辦公室這邊也一清二楚，曹志平也頭疼：“又來了。”
夏滿忙一臉好奇：“同志這是什麼事啊？怎麼來工會吵架了？”
曹志平也不管對面是誰了，大倒苦水。
“就是罐頭廠的一對小兩口，女的吵架回孃家住了，鬧著要離婚，男的這邊又不離，兩個從廠裡吵到街道辦，又吵來工會，三天兩頭一回。”
這樣啊，夏滿探著頭出去，大廳裡是一個年輕女工人，白襯衣看起來文靜，但這會臉上是氣得不輕，伸著胳膊大罵。
那邊男的是一臉老實巴交，帶著哀求：“我爸媽他們是說話難聽了點，但結婚三年你都沒生下一個娃，對不起我家列祖列宗，我家裡人死了都沒臉去見長輩不是，你就讓著點不行嗎？”
“再說把工作讓給我妹，你就安安心心在家裡養好身子，說不定就懷上了呢。”
女人似乎面上開始猶豫，旁邊也有人在勸：“是啊，這有啥至於要離婚的，你男人也是苦。”
但女人還是死死咬著不鬆口：“我不想讓工作。”
“為啥，這工作真就比咱倆孩子還重要嗎，王潔！”
男人一臉難堪：“為了你我都受了多少指指點點了，我現在出門都不敢見人你知道嗎，跟我們一塊結婚的小剛家裡都兩個兒子了你知不知道！”
女人沉默。
這時，他們背後一道聲響起：“沒生孩子就對不起列祖列宗了，那你祖宗有你這麼個讓自己媳婦把工作讓出去的孫子不是更丟人？”
包紅河扭頭，就瞧見是個一臉陌生女人，莫名其妙：“同志，這裡不是你說話地方。”
“你這話說的，我一無產階級人民群眾，哪裡是我不能說話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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