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門上聽著熱鬧的王大媽出聲：“你家女娃剛出來時候哭得哇哇叫，我還過去瞅呢，大眼睛高鼻子，跟她媽一樣一看就是俊俏丫頭。”
“我女兒沒死？”
宋綵鳳一下撐起腰，大著聲：“她沒死是嗎，那她在哪，為什麼王建平說她死了啊！”
她吼得聲嘶力竭，氣都快斷了。
另一個嬸子拍拍王大媽，悄默聲：“別說了，那天王建平跟我借尿瓢子來著。”
王大媽臉都黑了：“狗驢日的，那麼好看小丫頭他也忍心？”
“他不是還有工作嗎？”
她扯著嗓子怒罵一句，瞧到屋裡慘白著臉色的小宋同志，又只能搖頭乾巴巴一句：“沒啥沒啥，我胡說的。”
可別說下去了，再給人氣出事咋整。
任由宋綵鳳再怎麼叫，那邊兩個嬸子也跑得飛快，想站都站不起來的宋綵鳳只能拉著自己姐姐：“姐，姐，你幫我去問問——”
“我求你了，幫我問問我閨女怎麼了呀！”
宋鐵軍也正要追出去，旁邊夏滿卻出聲。
“不用追了，我大概知道她什麼意思了。”
夏滿嘆口氣，不去看床上女人可憐巴巴眼神：“我們鄉下，誰家要是生女娃了不想要了，就都是扔尿桶裡淹死。”
“娃兒都天生會游泳，有那自己掙扎浮起來的，就又得按下去，嫌尿髒了手，就得用上尿瓢子。”
宋主席也是一驚：“這不是故意殺人嗎？你們大隊不管嗎？”
“那年月家家戶戶都淹都埋，生的還沒埋得多，大隊長管都管不過來。”
省裡下來的宋主席沒聽過這種行為，這會已經是濃眉緊鎖，而床上躺著的宋綵鳳突然又哭又笑：“哈哈姐你聽見沒，我孩子沒死，我生的不是死胎——”
“不對，我孩子死了，被她親爸害了。”
她漂亮的一張小臉，比夏滿在那漆黑髒臭的屋裡瞧見她時，還灰敗崩潰。
宋主席已經轉過身，默默抱住了妹妹，夏滿也心塞得沒再聽下去，快步走出屋。
接下來的事就不用夏滿插手了，宋主席直接以囚禁虐待罪。故意殺人罪把那個王建平告到了公安，全縣都鬧得沸沸揚揚。
這還算其次，她還特意命縣報專門發表了篇文章，宣揚私自虐殺女嬰也是違法行為，後果嚴重，甚至為了不識字不看報的人考慮，縣城。包括周邊鄉下的收音機廣播一遍遍重複播著。
這一忙夏滿是連續幾天沒見著宋主席，但沒想到她一來，就先進了她們辦公室。
“小夏，你做得很好，多虧你救了我小妹——”
宋鐵軍揉著疲憊的眉心，一想到那大夫說再去晚些，她小妹命都不保了，她心尖就氣得直顫。
再不成器再任性，也是她看著長大的小妹。
她苦笑一下：“你知道嗎，我小妹以前脾氣多壞一人，因為長得好看被外面人說全大院一枝花，被那些男同志搶著送花送禮物，那頭就揚得高高的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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