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事。”
夏滿平息一下，緩緩開口：“我只是，太恨了。”
有次顧清林發高燒，醫院要搞特效藥要錢她給不起，走投無路時候她找到了已經改嫁學校書記，住上小白樓的姚金蘭。
“大嫂，我求求你看在以前情分上，你幫幫顧家，幫幫清林吧。”
“就二十塊錢就行，我就差二十塊就湊齊了。”
姚金蘭衝她笑了笑，開口卻是：“弟妹啊，這二十塊也是錢，你不能因為自己沒工作不掙工資就把錢不當錢。”
“不是不當錢，是我真的——”
她求情話被打斷，女人臉上帶著同情：“我給你指條路子吧，我聽說醫院現在收血，你賣點血不就輕輕鬆鬆湊夠二十塊了。”
“人啊，還是要靠自己雙手勞動賺錢，而不是厚顏無恥到問改嫁了的前嫂子借錢。”
剩下的話她都忘了，只記得文雅女人臉上高高在上的鄙夷，刺得她心口疼。
然後，她也確實去賣血了，確實找到了條帶全家活下去的法子。
現在想想，僅僅是二十塊——
“夏滿，發生什麼事了，你跟我說。”
眼前是男人放大的俊臉，他眉心難得帶著絲緊張：“你現在明顯不對勁。”
夏滿深吸口氣，大力攥住了他的手，握得很緊。
那些日子，她多想迫切抓住雙手，一雙能帶她撐過去的手。
但她只有自己一個。
顧冕愣了一下，也沒掙脫。
過許久，他才看女人似乎調整過來，然後開口的話也讓他愣住了。
“你剛說，我寄回去的工資，全在大嫂手裡？”
“我會這時候騙你嗎？”
女人清凌凌目光望過來，她臉上鄭重：“顧冕，我明天要回省城去，我一天都忍不了了。”
顧冕沉思一下。
“你是打算跟媽說，揭破大嫂真面目，然後趕她走？”
他搖頭：“沒用，媽會震驚會生氣，但大嫂稍微示弱求求情她就沒辦法了。”
“大嫂照著當年婚約嫁過來時，大哥已經病入膏肓了，她不僅沒嫌棄還給大哥留下了個孩子，媽這輩子都打心底感激她，對不住她。”
“她做什麼事，媽都會原諒。”
這事夏滿倒不知情，她咬下唇：“但我原諒不了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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