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
一月份快到尾聲時，坎貝爾老爺的回信到了。帶著回信而來的是一位比胖手還要胖，但依然能看出他有著一個尖下巴的廚師。琳妮絲看著他擠進她的書房，還以為進來的是一個大肉丸。肉丸先生氣喘吁吁地介紹自己：皮特·克洛卡，曾經擔任過華麗瑰寶的主廚，擅長用當季食材製作美食。同時，也為了更好地利用當季食材，他有時會嘗試一些大膽的搭配。拿手招牌菜是用胡蘿蔔和奶油做的燉雞。很好，琳妮絲喜歡胡蘿蔔。
“您的父親說您有一個農場，天啊，我喜歡農場。”皮特說，“我答應來您這裡工作的條件之一就是您必須讓我親手參與這裡的勞作，所以我不能如您所想的那樣每天都在車站那邊等著。我想體驗作物是怎樣長成的。我認為這能更好地給我靈感，更有助於我研發出新菜品。我也才有成為廚師的力氣。”
琳妮絲看了看他快要塞滿整個椅子的身軀。
“我可以堅持。”皮特說。
“好吧，既然你如此要求的話。”琳妮絲說，“但我也得跟你說，我這裡目前還沒種什麼東西。”
這次輪到皮特吃驚了。
“什麼！？”他身上的肥肉估計快要因為驚訝而掉下來，“您的父親說您已經經營了一年了——您在這一年裡都在幹什麼？”
“注意你的措辭！”琳妮絲很不高興，“難道爸爸沒告訴你我要做一個生態農場嗎？這就是說我們要無限接近自然。難道一年就可以接近自然嗎？”
“啊，是的，我正是因為生態農場這個概念而來的……好吧，我很抱歉，小姐……但至少這裡有點什麼東西吧？”
“我有豬，牛，羊，還有雞。上一個月我剛購買了幾萬棵……好像是兩萬棵的果樹，我的顧問說它們最早要在三年後才能結果。我剛接手這個農場的時候這裡十分荒蕪，土壤大片大片地裸露著，所以我按照建議種了草，幾個月後你就能看到了。恩……讓我想想，啊，我的廚師要在廚房後面的那片空地上種香草。我們已經把那一塊地方用石頭圍起來了，土也盡力翻過了。香草的幼苗已經在溫室裡放著了，今年就可以種下。”
皮特的臉色好了很多。至少這座農場不是一無所有，還有新鮮的肉，以及香草。
“我能冒昧地問問是哪種香草嗎？”
“全部。我的廚師希望擁有儘可能多的材料……恩，她提到過茴香。”
“是甜茴香嗎？”
琳妮絲心說甜茴香是什麼東西，她從來都只管吃，才不關心材料是什麼。
“就是會開很大的黃色的花的那種。”皮特補充道。
“我對此一無所知，克洛卡先生。”琳妮絲說，她拆開回信，粗略地掃了一眼，隨後又拿出隨信附上的小冊子，確認有關於視窗的事情已經全部搞定了，“好了，我的爸爸說我隨時都可以讓那個視窗開業，但我覺得您應該想嚐嚐農民們的手藝？我的主管帶回來一些。”
她帶著他走進廚房，讓胖手給他弄了一點東西吃。皮特對於絕大部分醃製的肉類讚不絕口，而對於醃菜，他那根靈敏的舌頭可以嚐出在醃製時都用了什麼。稍後，琳妮絲帶他去看了牛，羊，雞，又跑去樹林裡找了一會她散養的豬。在知道這些牲畜都是散養之後，皮特心中最後一絲關於為什麼不種點什麼的不滿也消失了。野生的動物肯定要比人工餵養的動物要美味，這是亙古不變的真理。對於他這樣一個從體型上就知道對美食有著無限熱愛的人來說，好吃，就是一切。
琳妮絲也告訴他森林裡會有許多莓果和蘑菇，也告訴他小溪裡可能有魚。皮特需要的就是這些。他幾乎是立刻進入了角色，每天都奔走於各類牲畜之間，餵食，檢查，跟艾米又或者阿奇爾討論動物。有時，他會去果園裡轉一轉，看看果樹，和亞尼克暢談水果甜品，冰激凌，果醬罐頭。要是做完這些他還有力氣，那他就會去小溪邊釣魚（很遺憾，沒有釣上來過一條魚）。他每天都很忙碌，不過，當他坐上去鹿角鎮的車，終於開始履行自己的廚師義務的時候，琳妮絲並不覺得他的體重有多少變化。
這就是廚師的麻煩之處了。雖然運動量驟增，消耗變多，但他創作出的那些美食也很好地彌補了這一點。琳妮絲很喜歡他做的雞。這傢伙做雞簡直是一絕。他對於派也很有講究，告訴胖手如果在烘烤派之前將黃油均勻地塗在盤子上，那麼派的底部也會變得酥脆，而非溼潤得讓人厭煩。從此之後胖手便認為他是個真正的廚房大師而非會誇誇其談的偽君子，兩人一見如故，成為了好友。
一週後他回到了農場，剛一碰到琳妮絲，就開始跟她抱怨有關於視窗的種種不足——她僱傭的那些孤兒們笨手笨腳，不能及時地弄來他想要的食材；顧客們就像看見食物的豬，只會一窩蜂地擠在視窗前，並不會品嚐食物的真諦；環境糟糕；有些顧客還恬不知恥地提出大量的過分要求，就好像有人能立刻把東西端上來似的……琳妮絲靜靜地聽著，並沒有給出回應。
“他們手裡不是有清單嗎？”等皮特終於說完，她才問道。
“當然有，但總有些人覺得自己可以提出額外的要求。得了吧，我給什麼他們就吃什麼！”
“我想你提出的大部分問題都不算真正意義上的問題，對吧？我想我可以讓孩子們多注意尾聲，清單問題……我不知道，為什麼他們不能選清單上的東西呢？”
“他們根本沒看。”
“我會寫信和鐵路公司聯絡。我們的食物籃子做得怎麼樣？”
“還算可以。但我懷疑鐵路公司有人……‘偷吃’。”皮特意有所指，“而且，我得跟您說清楚，就我看到的事實來說，視窗根本不可能賺錢。人流量太少。如果像我們這樣的視窗想要賺錢，我們必須儘可能地賣掉更多的食物。炒作食物理念或者其他東西根本沒有用。就是讓他們吃而已。我們要薄利多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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