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
“你知道她討厭現在的一切東西，農藥，機械，火車……她甚至厭惡潘提出的衛生療法。”維克多在回信中寫道，“想想別的辦法吧，琳妮絲。”
但琳妮絲覺得這裡客流量少並非因為瑪麗。所以她轉而尋求艾薩克的幫助。畢竟，弗蘭克家族的人都很會賺錢。
艾薩克如約趕來。他先是在琳妮絲的帶領下看了看初具規模的羊群，已經做好準備進行第二次擴張的牛群，欣欣向榮的雞以及已經完成了初步融合的豬群（琳妮絲又買了兩頭母豬，現在她有四頭大豬了），又去看了仍舊是一團糟的果樹園。一部分僱工們腰上繫著籃子，裡面裝著刷子跟剪刀，手上戴著手套，在山坡上走來走去，發現蟲子並把它們抓住弄死。這很不好，因為他們的行走踩踏了香草，還讓土地變得很堅實，也因此造成了更多的工作。可如果不這樣做，蟲子會把她的果樹全吃光的。
“不是很糟。”艾薩克說。
琳妮絲猜他想說“這太糟糕了。”她能從他的臉上看出來。
“嗯……至少有在變好。”琳妮絲說，她清楚面對這種情況時，無論說好還是壞所得到的效果都差不多，既然如此，那還是說點好話吧，“只是害蟲增長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讓我們有些應接不暇。”
“唔。”艾薩克點了點頭，什麼都沒說。琳妮絲想他應該也說不出什麼來了，所以只好保持沉默。接下來，她帶著他去看了餐廳。此刻正午稍過一點兒，沒什麼食客，皮特在後廚用廚具繼續他的“烹飪實驗”。當他聽到艾薩克是來給出如何才能讓餐館變得更好的建議時，他那因為有了一塊領地而逐漸顯露的傲慢變得更加地明顯，也更加地讓人難以忍受了。
“這裡可不需要什麼外行人來指點我該怎麼經營一個餐廳！”他粗魯地大聲嚷嚷道，“我是個主廚！”
“恕我直言，我認為主廚這個稱呼更多地代表了一個人的做飯水平，而並非經營水平。我是個弗蘭克，克洛卡先生。金錢馭使一切。”
“是啊，為了賺到錢，你們甚至可以跟又髒又臭的乞丐上床！”皮特繼續嚷嚷道，“那個女人叫什麼名字？多麗？戴麗？她是你的祖母，還是你的其他什麼親戚？”
“克洛卡先生。”琳妮絲冷冷地看著他，“弗蘭克先生是我的客人，為了讓這片土地重新煥發生機，他也做了很多努力——至少比你站在廚房裡喋喋不休地要這個和要那個多得多！如果你不能尊重他，那我想你應該也不會尊重作為主人的我。我有理由要求你注意你的措辭！還有你的態度！如果你不想待在這兒，那就給我收拾東西滾蛋！”
皮特臉色鐵青，他做了幾個深呼吸，這讓他聽起來像是老舊的風箱，然後走過來，跟艾薩克握手：“我很抱歉，先生。請原諒……我……我太失禮了。”
然後，他轉身看向琳妮絲，抹了一把臉：“我很抱歉，小姐，我願意做任何事以乞求你的原諒。”
“那就閉上你那張該死的嘴，然後認真聽著。”琳妮絲不快地說。
她看了艾薩克一眼，示意他接著往下說，於是他走出門外，指著一旁的旅館說道：“要想讓餐館賺錢，您就必須把那個旅館開起來。”
“為什麼？”琳妮絲問道。
“坎貝爾農場距離周圍的城鎮都不近，您在信中也提到了這一點。顯而易見，沒有人會花上幾個鐘頭甚至是一兩個小時來這，就為了吃一頓飯，然後再走回去。但要是這裡有一個旅館，那性質就會大大地不同。旅館意味著一個能落腳的住所，具有穩定性。當一個飢腸轆轆，走了很久又不能在短時間內找到落腳的人來說，他在看到旅館後會很樂意過來吃一頓飯的。畢竟，吃完之後就能睡覺了不是嗎？不用再走很多的路了。”艾薩克將手掌放在額頭上，以用來抵禦夏日強烈的陽光，“您可以考慮考慮。”
琳妮絲回想起她坐著牛車前往鹿角鎮的那一段路。那可真是辛苦。如果路上有一個旅館，那肯定會好受很多。而且，如果旅館旁邊有個餐廳的話，她也會很高興去餐廳吃一點東西的。這樣一想，艾薩克說的真是很有道理。比起餐館，她更樂意走進一個旅館，在那裡面坐下吃一頓飯。即便這頓飯會不好吃。但誰會在乎呢？
“我覺得這是個不錯的建議。”琳妮絲高興地說，“但我們的目標客戶是誰呢？”
“會有過路的人，但他們已經習慣靠自己的力量度過晚上了。”皮特說，“如果旅館可以開張，我們可以試著招攬他們。”
“使用組合套餐。入住旅館，附贈一次晚餐，或者早餐。價格不要太高，外出的人大多數的目的都不是為了吃一頓昂貴奢華的飯菜。”艾薩克補充道，“而且，關於餐廳的經營，我注意到後廚放著很多肉。都是什麼肉？”
“我們今天早上剛屠宰了一頭小豬。為顧客們做飯用掉了一些，不多，我正在將剩下的做成燻肉，醃肉，還有香腸和培根。”皮特說，“我努力不浪費每一個部位。”
“這就是開餐館的另一個不便之處，小姐。”艾薩克對琳妮絲說，“你無法用掉一整頭豬。事實上，就算一百個人齊齊來到您的餐館，您應該準備一百份後頸肉，或者五花肉，或者豬排，或者其他什麼，絕不是一整頭豬。”
“為什麼？”
“因為總有人不吃某些地方。”
“啊，確實。”琳妮絲想起了她那次在餐館所見到的。
“如果我們執意在選單中加入顧客不想吃的東西，”艾薩克看向皮特，“他們會選擇不吃。所以強迫他們吃是沒有用的。通常來說，餐館的需求是大量且單一的，但既然我們想要推出組合套餐，我們就可以耍點小花招。把通常不會有人想吃的雜碎賣給住在旅店的客人們。反正價格便宜，他們還要求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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