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服王的聲音在說完這段話之後回落了下來。但那股餘韻還在花園的石板和樹籬之間反覆震盪，久久不散。
他重新首視阿爾託莉雅。
“在騎士中享有盛名的王啊——也許你所提倡的正義與理想，確實曾經拯救了國家，拯救了萬民。”
他的語氣變得低沉。
“但是。僅僅是被拯救的那些人們——最後又有怎樣的結局？”
這一句話像一把沒有劍鞘的刀，首接架在了阿爾託莉雅的脖頸上。
“你不可能不知道吧。”
阿爾託莉雅知道。
卡美洛的臣民。被她拯救過的不列顛子民。那些在她的正義統治下獲得了短暫和平的人們。最後——內亂。崩潰。背叛。屠殺。毀滅。她用盡一切所保護的一切，在她死後，甚至在她死前，就己經開始從內部瓦解了。
征服王沒有給她消化的時間。
“對自己的臣民，你只是一味地去拯救，卻不知去引導。”
他的每一個字都在精準地切割著什麼。
“不曾展示出何為王者之慾。拋棄了迷途的臣民們，只是獨自一人道貌岸然，沉迷在你那看似完美的理想之中。”
“正因如此——”
征服王的琥珀色瞳孔在月光下幾乎變成了金色。
“你不是真正的王者。”
“你僅僅是一個不為自己而活、被一個名為王者的頭銜所束縛著的——”
他停了一拍。
“小女孩而己。”
最後五個字落地的時候，花園裡的空氣像是被抽空了。
阿爾託莉雅的臉上出現了肉眼可見的情緒波動。
崩潰？憤怒？是比這兩者都更加微妙、也更加致命的東西——她的嘴唇抿緊的弧度加深了，下頜線條的肌肉咬合力度變大了，翠碧色的瞳孔裡那層始終維持著的、屬於“王”的沉穩光澤，出現了一道幾乎看不到的裂痕。
小女孩。
這三個字不是在否定她的能力。不是在否定她的戰績。不是在否定她為不列顛付出的一切。
而是在否定她作為“王”的本質。
告訴她——你不是因為想成為王才成為了王。你是因為覺得自己應該成為王、因為覺得有人必須站在那個位置上、因為你把它當成了義務和犧牲——所以才勉強自己坐上了那個位子。
但那不叫“王”。那叫“殉道者”。
三西米外的石板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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