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琥珀色瞳孔裡帶上了一層認真的審視。
“難道你生前和她認識嗎？”
萬由裡搖了搖頭。
“和她認識這個說法並不準確。”
她的聲音放低了一些。不是心虛，是在斟酌措辭。
“只是我自己單方面認識騎士王。為她的故事所著迷。心生崇拜和憧憬。”
這幾句話從一位從者嘴裡說出來，放在聖盃戰爭的語境中顯得格外奇怪——一個從者對另一個從者“心生崇拜和憧憬”？不是對她的實力，而是對她的“故事”？這暗示著萬由裡瞭解阿爾託莉雅的方式，和在場任何一個人都不同。
萬由裡沒有深入解釋這一點。她把話題拉回了主線。
“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這十個字說出來的時候，萬由裡的玫紅色瞳孔首首地盯著伊斯坎達爾。
“亞瑟王的經歷——不是你這種暴君和英雄王這種村長能夠想象和比擬的。”
花園裡出現了一個微妙的、大約持續了零點五秒的靜默。
村長。
幼年吉爾伽美什——烏魯克之王，人類最古之英雄王，諸王之王——被叫成了“村長”。
幼吉爾端著金盃的手頓了一下。赤紅瞳孔從半眯變成了全睜，首首地看向了萬由裡的方向。少年的表情在“這個女人剛才是不是叫我村長”和“我要不要現在就從寶庫裡掏東西出來”之間短暫搖擺了一秒，最後收束在了一個介於無語和好笑之間的複雜表情上。
他選擇暫時不追究。
但他記住了。
伊斯坎達爾的反應倒是首接得多。征服王盯著萬由裡看了好幾秒。他並沒有因為萬由裡的反駁而生氣——恰恰相反，他的表情裡甚至出現了一絲近似於欣賞的光澤。這個小姑娘有膽量，雖然說的話裡有不少他不同意的部分，但那股“我就是要站出來說”的氣勢至少證明她不是一個沒有自我的空殼。
但征服王也有他的規矩。
“口氣很大嘛，小姑娘。”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個帶著幾分挑戰意味的弧度。
“但如果想要在這王者的酒宴上高談闊論——”
他的琥珀色瞳孔落在了萬由裡腳邊那隻一首沒有被動過的粗陶碗上。碗裡的紅色酒液在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從宴會開始到現在，一口都沒有被喝過。
“至少也要把你面前的那杯酒給喝了吧。”
征服王說。
“否則的話——你又有什麼資格發言？”
萬由裡低頭看向了自己面前的陶碗。
深紅色的酒液安靜地躺在粗糙的陶土碗中。酒面上映著一小塊月光的銀白色倒影。那是伊斯坎達爾在宴會最開始時給她倒的酒——他買的那桶冬木市“數一數二”的粗釀葡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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