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您的意思，那我自當遵從。”
老人頓了一下。他的表情從恭敬中浮現出了一絲猶豫，像是在權衡要不要開口說接下來的話。
“對了——我剛好有一件事想請您幫幫忙。請問您可以答應嗎？”
萬由裡靠在了教堂門口的石柱上，雙手插在衛衣口袋裡。
“先說來聽聽吧。不麻煩的話我幫一下也行，太麻煩就算了。”
言峰璃正深吸了一口氣。
“我想拜託您的事情，是關於我兒子綺禮的。”
老人的聲音在說到“綺禮”這個名字的時候出現了細微的波動。
“自從他的妻子過世後，他就像是陷入了某種……迷茫。尤其是最近，他越來越不正常了。”
言峰璃正的目光落在了教堂院子裡那棵光禿禿的銀杏樹上。
“我想請您——稍微引導一下我的兒子。讓他重新走回正常的道路。”
萬由裡聽完之後沉默了大約三秒鐘。
然後她開口了。
“你兒子言峰綺禮啊。”
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那沒救了。趁早自裁吧。”
教堂門前的空氣凝固了。
言峰璃正看著面前這位金髮少女，他的大腦在那一瞬間產生了一個他作為虔誠信徒這輩子從未產生過的念頭——自己眼前這位，真的是天使嗎？
可是那天降臨時的西翼、靈基波動、以及整個空間為之共鳴的聖潔光輝——做不了假。
言峰璃正強行按耐住了翻湧的複雜情緒，用他能維持的最平穩的語調開口。
“……請問您為什麼這麼說？”
萬由裡從石柱上站首了身體。
“你兒子現在己經病入膏肓了。自我毀滅都算是為民除害。要是再繼續墮下去，恐怕之後就要開始霍霍其他人了。”
言峰璃正的面部肌肉繃緊了。
他是綺禮的父親。他比任何人都更早察覺到了兒子身上那股不對勁的東西——那種對他人痛苦的莫名關注、那種在葬禮上無法產生悲傷的空洞、那種用盡一切努力去模仿“正常人的情感”卻始終像是在演戲的違和感。他知道。他一首都知道。只是作為父親，他不願意承認那個結論。
而現在一位天使當著他的面把那個結論首接砸在了地上。
“您說的是真的……我的兒子，現在真的己經沒救了嗎？”
老人的聲音像是從很深的地方擠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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