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由裡在夜色中飛回遠坂宅邸的時候，遠坂時臣己經在會客室的沙發上等著她了。
茶壺裡的紅茶還冒著熱氣。藍色的瞳孔在她從視窗翻進來的同一秒就看了過來，表情是那副永遠波瀾不驚的貴族式平靜。
萬由裡把塑膠袋和可樂瓶放在了茶几旁邊的地毯上，在對面的沙發坐下。
她開始彙報。
講到和征服王約戰這個環節的時候，萬由裡的措辭經過了精心篩選。
“征服王在酒宴上說了一些讓我不太舒服的話。我看他不順眼，所以約了他明天打一架。”
簡短。模糊。完美地省略了“為阿爾託莉雅出頭”這個核心動機。
遠坂時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問題不大。”
他的語氣裡連一絲擔憂都沒有。今晚Assassin的全軍覆沒雖然可惜，但在預期之內，真正有價值的收穫是：征服王的底牌己經完全暴露了。王之軍勢，固有結界形式的從者軍團召喚。聽起來很唬人，但以Caster的能力構成來分析，那支軍隊裡沒有任何一個個體能突破神威靈裝的被動防禦。一萬個零加在一起還是零。
“一個征服王而己。底牌己經被我方摸清楚了，而且恰好被Caster你剋制。”
遠坂時臣放下茶杯，手指在杯沿上輕敲了一下。
“明天儘管放手去打。注意不要暴露煌炎之劍的存在就好，那是對付Saber的最後手段。”
萬由裡點了點頭。
遠坂時臣沒有追問更多細節。當時的具體情況他己經從言峰綺禮那邊透過通訊裝置詢問清楚了——綺禮的Assassin分體在被消滅前傳回了完整的畫面和聲音記錄。Caster為騎士王辯護、向征服王約戰的全過程他都知道。
只不過言峰綺禮在向他轉述時，刻意隱瞞了Caster為Saber出頭這個細節。
綺禮說的是：“Caster與征服王在王道理念上產生了分歧，因此約定明日一戰。”
沒有撒謊，但省略了關鍵資訊。
遠坂時臣沒有理由懷疑自己的弟子。
第二天。
冬木市的天空陰沉沉的，鉛灰色的雲層壓得很低，把陽光過濾成了一種沒有溫度的白。
萬由裡今天心情不太好。
原因有很多。昨晚醉酒後的記憶越回想越讓她覺得丟人。靈裝和翅膀在所有人面前暴露的畫面每隔幾分鐘就會自動彈出來一次折磨她的精神。還有那個向征服王約戰的決定本身——清醒之後再審視，雖然不後悔，但確實有點魯莽了。
她需要出門透透氣。
遠坂時臣沒有阻止。今天晚上才是約戰的時間，上午讓Caster自己調整一下狀態也好。
萬由裡穿著便裝從宅邸的側門出去，沿著山坡上的小路漫無目的地走。存在感降低技能開著，不用擔心被普通人或者使魔注意到。
走了大概二十分鐘，萬由裡抬頭的時候發現自己不知不覺走到了一座小山的半腰位置。山頂的方向有一棟建築的輪廓從樹叢間露出來——尖頂、十字架、彩色玻璃窗。
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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