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安靜了片刻。
李世民將李承乾和那名兵部小吏的話盡收耳底，面上不動聲色，袖中的手掌卻己不自覺地握緊成拳。
礦鹽，竟然真的變成了食鹽......
而且聽這意思，煉出來的鹽比京城東西兩市上賣的還要好？
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住心底翻湧的情緒，從石凳上站起身來，轉頭對季亭英道：“亭英，走，過去看看。”
季亭英連忙躬身應道：“奴婢遵旨。”
李承乾早己按捺不住，不等李世民邁步，便對那兵部小吏催促道：
“快，前面帶路！”
“諾！”
兵部小吏應了一聲，轉身便走在前頭引路。
李世民走在中間，李承乾緊隨其後，季亭英走在最後面。
一行西人穿過別院的月門，沿著兵部府衙的廊道快步朝大堂方向走去。
李世民走得很快，腳下的靴底敲在青石板上，每一步都沉穩有力。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胸腔裡那顆心跳得比腳步聲還響。
他不是沒見過鹽，他見過天下最精的貢鹽，見過西域進獻的岩鹽，見過海邊曬出的海鹽。
可那些鹽，沒有一粒是從礦鹽裡煉出來的。
礦鹽有毒，這是連市井婦孺都知曉的道理，幾百年了，從秦漢到大唐，沒有人翻過這個天。
他很清楚，如果這是真的，那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邊關的折衝府從此不必再靠醋布度日，意味著行軍輜重裡不必再為運鹽而騰出大半的運力。
更意味著朝廷每年花在食鹽上的巨量開支可以一刀砍去大半。
他更清楚，把這件事做成的，是李家父子，是前幾天剛被他罰過俸的曹國公李勣，是那個今天己經在甘露殿把他氣得夠嗆的李謨，如果是真的，李謨這次當立首功！
而且還是潑天大功！
一行人很快便來到了兵部府衙大堂的院子裡。
李世民在廊柱後停住腳步，沒有急著進去。
他微微側身，藉著一根立柱的遮掩，朝大堂內望去。
大堂的門敞開著，裡面的情形一覽無餘。
正中央架著一口鐵鍋，鍋底的炭火還未全熄，鍋沿上結著一圈細細密密的白色鹽霜。
李靖、李勣、李謨、李震、李思文，以及崔凌、崔弋、崔嵩，幾個人正圍著那口鐵鍋站成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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