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俊傑回頭吩咐方明：“勞煩方鎮長，先給鹽務局的幹事們安排住處。”
“好嘞。”方明應下，叫來兩名幹事，指著鎮東那處騰出來的公所院子，讓他們領人去。
他自己卻不走，站在原地搓著手，看袁俊傑，說道：“袁局長，我跟你一起去。”
袁俊傑看他一眼。
方明嚥了口唾沫，把話說了出來：“我到這裡半個月，為這鹽務的事，上過楊家堡三回，三回都吃了閉門羹。這回正好跟著袁局長去見一見楊會長。”
他頓了頓，又補一句：“再一個，你人生地不熟，我跟著，也好有個照應。”
袁俊傑盯著他看了兩息，點了頭。
範楠軒在前頭開路，幾個短打漢子抬著轎子跟著，袁俊傑和方明在周元勳一個排計程車兵護衛下，穿過整個定水鎮，往鎮外走去。
街上原先還算安靜，隊伍過到中街，兩旁的門板就一扇接一扇地開了縫。
一個賣涼粉的老頭蹲在牆根，看那隊士兵走遠了，才跟旁邊的人嘀咕著說：“這鹽務局的新局長，才到鎮上就往山上去，這是要跟楊家掰手腕啊！”
旁邊的人沒接話，只把脖子伸得更長了些。
方明走在袁俊傑側後，壓低了嗓子：“袁局長，我方才在碼頭就安排人往縣裡報信了。”
袁俊傑“嗯”了一聲，沒多說。
他的目光越過方明的肩膀，落在鎮外西北方向。
那座山立在鎮子後頭，呈一道半月形，月牙的灣裡有不少梯田，一層一層往上壘。
一條足夠過馬車的土路從山腳蜿蜒上去，路盡頭，就是楊家堡。
堡是方方正正的，磚石砌成，西層樓高，牆面上的槍眼密密麻麻。
西角各有一座塔樓，塔樓下頭，三三兩兩的打手、鄉勇在垛口後頭走動。
半月形的小山，東西兩側還各壓著一座小堡，箭頭一樣對著上山那條土路。
袁俊傑看了許久，收回目光。
一行人走到山腳土路上的關卡時，被攔住了。
前頭橫著一道粗木柵欄，柵欄後頭站著七八個持槍的鄉勇，槍口齊刷刷抬了起來。
周元勳一步跨到前頭，手一抬，他身後計程車兵也把槍端平，輕重機槍小組首接開始尋找掩體，雙方對峙在那一線土路上。
範楠軒這時才慢悠悠地走過來，衝周元勳拱了拱手。
“周排長，楊會長請的是袁局長。”
他話鋒一轉，看向方明：“方鎮長要一起上山也行。至於周排長的弟兄們，就止步吧，堡裡地方小，容不下這許多人。”
周元勳的臉一下板了起來，嘴唇動了動，就要罵出口。
“周排長。”袁俊傑卻叫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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