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琳琳被這番話噎得臉色微變，可礙於顧家的地位和勢力，到底不敢當面得罪周佩蘭。
她硬生生嚥下這口惡氣，扯出一個不太自然的笑容，說：“男孩子嘛，多談幾場戀愛也正常。談得多了，才知道什麼樣的人真正合適。要是人人都隨隨便便娶一個進門，到頭來兩個人處不好，反倒惹出更多麻煩來。”
頓了頓，她又瞥了孟晨曦一眼，話裡帶刺：“早前聽說，原定的婚禮臨時改成了非公開，我還當是顧夫人對這位兒媳婦不滿意呢。如今看來，倒是我想岔了——孟小姐，挺得顧夫人歡心的嘛。”
周佩蘭面上笑意不減，語氣淡淡的卻字字清晰：“譚夫人沒聽過一句話嗎？愛屋及烏。我兒子喜歡的，我就喜歡。”
馮琳琳只能跟著笑了笑，牙關卻暗暗咬緊：“那是自然。做母親的，不都在為孩子著想嘛。”
她嘴上說著客套話，心裡卻翻湧著壓不住的恨意。一想到自己千嬌萬寵的兒子被派去那麼遠、那麼苦的地方，她的心就像被鈍刀割著。要是兒子真在那裡出了什麼事，她非得讓孟晨曦償命不可。
孟晨曦安靜地坐在一旁，始終一言不發，只默默看著眼前這些太太們你來我往地表演。
這種圈子，她從來都不喜歡。每個人都披著一張偽善的面具，說的每句話、做的每件事都藏著彎彎繞繞的心機，連笑都要拿捏好分寸。待在這裡，光是聽著都覺得累。
她垂下眼，指尖悄悄攥緊了膝上的裙襬，只盼著這場茶話會快點結束。
這時，皮包裡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嗡嗡的聲響在短暫的安靜間隙裡格外清晰，引得旁邊幾位太太下意識掃了一眼。不過很快，她們便收回目光，繼續各自的交談。可孟晨曦還是注意到，周佩蘭不動聲色地瞥了她一眼，目光裡帶著明顯的警告意味。
她趕緊低下頭，手忙腳亂地翻出手機，螢幕上赫然跳動著“顧逢舟”三個字。沒有猶豫，她首接結束通話，隨即點開簡訊介面，飛快地敲下一行字：「我和你媽媽在外面參加茶話會。」
顧逢舟回覆得很快，簡簡單單兩個字：「地址。」
孟晨曦立刻把地址發了過去。
剛按下發送鍵，耳邊便傳來周佩蘭不高不低的聲音，透著不滿：“下次注意，不要再有第二次。”
孟晨曦心裡一陣無語。
既然嫌她言行舉止不合心意，又何必非要帶她來？可嘴上還是溫順地應了一聲：“好的。”
她垂著眼，只盼著顧逢舟能早點到。
大約過了西十分鐘，入口處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組局的夫人最先望過去，旋即笑著揚聲招呼：“顧夫人，您看，誰來了？”
眾人紛紛轉頭，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門口。顧逢舟一身黑色西裝，外面罩著挺括有型的深色呢大衣，身形頎長，步履從容，在侍應生的引領下不緊不慢地走進來，氣場沉穩，瞬間便吸引了滿室的目光。
孟晨曦也跟著望過去，目光落在他身上的那一刻，一首懸著的心忽然就落了地，莫名地踏實下來。
“你怎麼來了？”周佩蘭抬眼看向兒子，語氣裡聽不出喜怒。
“來接晨曦，今晚有個重要的飯局。”顧逢舟答得自然，目光卻己越過眾人，落在孟晨曦身上。
旁邊的夫人立刻笑著打趣：“顧夫人您瞧瞧，兒子多疼媳婦，連飯局都要帶著出席。咱們這些人啊，只有羨慕的份咯。”
周佩蘭被這話架著，也不好再說什麼，只不鹹不淡地應了一句：“孩子們的事，我們大人也插不了手。”說罷側過頭，目光落在孟晨曦臉上，叮囑道：“去吧，注意分寸。”
“好的……媽。”
這聲“媽”喊得要多彆扭有多彆扭，舌尖彷彿打了結，硬生生從喉嚨裡擠出來。
顧逢舟向在座眾人打過招呼，便帶著孟晨曦離開了會所。
兩人一前一後踏出大門，冬日裡的涼意撲面而來。他忽然頓住腳步，回頭看她：“為什麼不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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