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二人繼續爭執,林霜雙手抱拳,從容開口:“諸位兄臺。我林霜結交朋友,只看本心值不值得相交,不問過往是非。諸位皆是昌城青年才俊,今日我初到此地,有幸相逢便是緣分。不知可否賞臉,一同在此樓把酒言歡?”
說完朝林藏遞了個眼色。林藏立刻取出一根小黃魚擱在桌面,揚聲對夥計說道:“今日二樓,我家小姐包下,好酒好菜儘管上來!”
一番氣度手筆,當場把這群少爺鎮住。一眾公子哥彼此對視,人家一介女子尚且這般灑脫,反倒顯得他們小家子氣。
為首那個被喚作孫猴子的少年拱手笑道:“林姑娘爽快!既然姑娘看得起我們,今日便不醉不歸!”
其餘人紛紛自報姓名,原本還在二樓吃酒的食客十分識趣,紛紛結賬離去。一道道佳餚美酒接連端上桌。
林霜再拎起一壺酒:“昌城自古尚武,多出俠肝義膽之士,亦有名樓引得無數文人墨客流連。今日有幸結識諸位,我先乾為敬!”
又是一壺酒一飲而盡。眾人被她的意氣感染,紛紛舉壺痛飲,不少人喝到一半,便扭過頭捂住嘴,二樓喧譁笑鬧聲響成一片。
林霜拎著酒壺走到窗邊,望著樓下川流不息的市井人海,心緒翻湧,緩緩輕聲吟唱起來。
紅藕香殘玉簟秋
輕解羅裳,獨上蘭舟。
雲中誰寄錦書來,
雁字回時,月滿西樓。
喧鬧的二樓驟然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停下說笑,怔怔望向窗邊的女子。略帶沙啞的歌聲緩緩飄蕩,聽得不少人心頭泛起相思,眼角悄悄溼潤。樓下街上往來行人也紛紛駐足,抬眼望向聚仙樓的方向。
花自飄零水自流。
一種相思,兩處閒愁。
此情無計可消除,
才下眉頭,卻上心頭。
卻上心頭。
一曲終了。
張文猛地站起身,高舉酒壺大吼一聲:“喝!”
那一日,聚仙樓的美酒被喝得一乾二淨。也自這天起,昌城一眾商賈子弟,彼此守望相助,同進同退。
第二日,昌城火車站。
林霜望著前來送行的一眾少爺,個個面色慘白,萎靡不振,時不時就泛起乾嘔。張文、孫猴子,竟是被自傢伙計背過來的,癱伏在夥計肩頭。
“妹子,客套話不多說了。往後昌城便是你的地盤,有事儘管開口,看哥哥們能不能替你擺平!”
林霜嘴角微微抽搐,心裡幾分嫌棄,又有幾分暖意。她拱手行禮:“多謝諸位哥哥,妹子就此辭別,來日再會。”
聽見 “再會” 而後,一眾少爺臉色又白了幾分。
林霜帶著林藏擠過熙熙攘攘的人流,登上開往秦嶺方向的火車,剛剛落座對面座位便坐下來一個人。
那人頭上緊緊裹著厚圍巾,看身形分明是女子。坐下之後西下警惕張望,長長吐出一口氣,抬手輕輕拍著胸口,才一點點解開圍巾,露出一張年輕姣好的臉龐,看向林霜,露出一抹靦腆羞怯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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