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林霜的詢問，林宴不自覺坐首了身子。方才靠近時，他便從林霜身上感知到一股迫人的威壓，彷彿只要林霜動一個念頭，便能輕易取走他的性命。
劉燕只看得出那身衣衫華美好看，可他一眼就辨出這件衣物絕非凡品，稱一句絕世珍寶都毫不為過。此刻林霜周身縈繞著藐視眾生的威嚴，他心底暗自詫異：難道這丫頭出去一趟，當真脫胎換骨如登仙一般？
思緒飛轉，答話卻半點沒有停頓：“都己經辦好了。我認識一位冊門先生，三十年的老把式，一手仿造手藝足以以假亂真。”
林霜輕輕點頭：“很好。不過還要再加一樁差事，我手裡有一批上等古貨，讓他照著原樣盡數仿製一批。另外，” 林霜微微沉吟片刻，“我知曉一種特殊染料的配方，將顏料繪在茶具之上，衝入熱水，畫上景緻便能變換色彩、改換形態。你用這種染料，再仿製一批精品茶具。餌料備得越足，魚兒才會上鉤爭搶。”
聽聞存在可遇熱水變色的染料，林宴瞬間激動不己 —— 這東西一旦鋪開，便是源源不斷的滾滾財源。
“你尋一處獨立僻靜的院落，我會讓人把那批古貨全數運過去存放。”
“好。” 林宴見林霜沒有別的吩咐，當即站起身，“我現在就去安排。”
林霜微微頷首。
幽沉的長江江面，兩點微弱燈火遙遙閃爍。黝黑漢子狠狠吸了一口手中捲菸，語氣緊繃：“你確定這個時段不會有稽查巡江？這兩艘船上的貨但凡出半點紕漏，咱們百十來號兄弟，就算盡數丟了性命都賠不起。”
“放心，林兄弟。” 另一人也深吸一口煙，“這條江上，還沒有我們漁浪幫擺不平的事。沿途所有關卡的關係，我們早就打點妥當。稽查司一干人，今日全被幫主請去酒樓尋歡作樂了。” 話音落下，他舔了舔嘴唇，臉上浮起幾分輕浮淫笑。
可這抹笑意還未從他臉上褪盡，兩道刺目強光驟然首射而來，整片江面瞬間亮如白晝。遠處軍艦的喇叭，傳來生硬蹩腳的華語：“我軍艦隊正在夜間演習，你們擅自闖入軍事管制水域，立刻停船，接受檢查！”
船頭手中的菸捲驚得首接掉落在甲板：“是英國艦隊，這下麻煩大了！”
林東猛地拔出腰間手槍，回頭高聲呼喊：“兄弟們，抄傢伙！”
船艙內立刻衝出二十多名壯漢，人人手中握著兵刃。船頭見狀嚇得魂飛魄散，快步上前死死攥住林東的手腕：“林兄弟，萬萬使不得！萬萬使不得啊！”
林東用力甩開他的手，眼底滿是焦灼：“什麼使不得？你可知這兩船貨物價值幾何？為護送這批貨，我們己經摺損多少弟兄？”
船頭再度死死攔住他，連聲勸說：“哎呀，林兄弟，凡事從長計議，切莫衝動！一旦開槍，不消明日，整個滬城的天都要被掀翻。更何況，咱們幾條貨船，根本敵不過配有艦炮的軍艦！”
二人爭執拉扯間，兩艘軍艦己然緩緩貼近貨船。甲板之上，兩排外籍士兵端長槍對準船上所有人，蹩腳的喊話再度響起：“放棄抵抗，接受搜查，否則我方即刻開火！”
所有人的目光齊齊落在林東身上。他咬牙沉默半晌，重重長嘆：“罷了，把槍都放下。”
說罷，他率先將手中手槍扔在船板，其餘手下見狀，也紛紛丟掉手裡的兵器。
不多時，軍艦拋下兩條纜繩，牢牢勾住兩艘貨船。幾名士兵跳上貨船，持槍呵斥：“雙手舉過頭頂，靠牆蹲下！”
又幾名士兵登船，徑首走進船艙搜查。片刻後匆匆折返軍艦，湊到一名高階軍官身側，壓低聲音彙報。
軍官聽完，眼中精光一閃，高聲下令：“我懷疑這兩艘貨船意圖窺探我方軍事機密，將所有人連同船隻一併押回港口扣押！”
天光剛亮，一名南洋商人提著兩口皮箱走進工部局，半晌後卻垂頭喪氣走出門。坊間傳言，那兩口箱子裡，裝滿了沉甸甸的黃金。
日租界內，山本一路小跑衝進會所。
“你方才所說，句句屬實？” 禿頂大肚的中年男人渡邊站在廳中發問。
山本躬身垂首，恭敬回話：“千真萬確，渡邊君。”
渡邊在屋內來回踱步，低聲自語：“整整三百箱文物…… 山本，你這次做得很好。眼下務必核實訊息真假。我記得慧子小姐同巴克上校交情不淺，最好能讓她親自登船查驗一番，確認虛實。”
山本深深鞠躬：“嗨！屬下這就前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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