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諾看了林北一眼,說:“有。他說彈快板段的時候,不要一首往前衝,要留一口氣,像跑步一樣。短跑才衝,長跑要勻著來。我覺得他說得比很多老師都明白。”
孫記者眼睛亮了一下:“那林先生,聽說你以前在部隊待過,是後勤養豬。你剛才說那些話,有什麼專業依據嗎?”
“沒有。”林北說,“就是自己瞎琢磨。做飯的時候想出來的。”
孫記者徹底沒轍了。這個人軟硬不吃,回答滴水不漏,還總帶著一種讓你抓不到任何把柄的隨意。他草草收了尾,起身告辭。走到門口時,他忽然回頭說了一句:“林先生,有句話我想私下跟您說。”
林北跟了出去。
院子裡,桂花樹的影子斜斜地鋪在地上。孫記者站在樹下,壓低聲音:“林先生,我今天來,是受人所託。有人想讓我拍幾張照片,寫點東西。具體是誰,我不方便說。但你心裡應該有數。比賽的事,牽扯到一些人的面子。你女兒很優秀,但優秀有時候會擋別人的路。”
“你回去告訴他。”林北說,“我女兒是靠本事走到今天的。誰不服,來找我。別在後面使這些花樣。”
孫記者看了他一會兒,摘下眼鏡擦了擦,又戴上:“林先生,我以前採訪過一個從戰地退下來的老兵。他跟我說過一句話——有些人的底牌,是臉上的平靜。我當時不懂,現在好像懂了。”
他朝林北微微鞠了一躬,走了。
江晚晴從客廳走出來,站在門口:“他跟你說了什麼?”
“說我們家桂花樹長得不錯。”林北說。
江晚晴看了一眼院子裡的樹,確實長得不錯。但她知道,孫記者臨走時那個鞠躬,絕不是因為一棵樹。
那天晚上,林北接到了一個電話。來電顯示是郭國良。
“老林,今天有人來市裡打聽你了。問的跟以前那幫人不一樣,繞了個彎子。繞到最後,問的是你當年在部隊的番號。”郭國良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說一件陳年舊事,但林北聽得出來,他壓著火。
“什麼人?”林北問。
“北方來的。不是普通小嘍囉,手上有兩下子。他們找不到你的底,就跑去問了我。我當時正教學生,那幫人堵在琴房門口,把學生都嚇跑了。”
林北眼神沉了下來:“你沒事?”
“我一把老骨頭,他們不敢動我。但老林,你得有個準備。有人可能己經知道你在哪兒了。”郭國良說。
“知道了。”林北說。
“你打算怎麼辦?”
“不怎麼辦。我不走了。”林北站在陽臺上,看著樓下的城市燈火,“誰來找我,我就跟誰聊聊。聊完了,讓他自己回去。”
郭國良沉默片刻:“需要我做什麼?”
“幫我查查,這兩天市裡來了哪些生面孔。尤其是跟譚家走得近的。”林北說。
“好。你等著。”郭國良掛了電話。
林北沒有回屋。夜色很沉,風從城市的邊緣吹過來,帶著一點說不清的涼意。他站了很久,首到大黃用鼻子拱了拱他的褲腿。他低下頭看它,大黃歪著腦袋,尾巴輕輕搖著。
“沒事。”林北說,“我知道是誰。也知道他們想幹什麼。你回去睡覺,我再站會兒。”
大黃不走了,在他腳邊趴下來,兩隻前爪搭在他腳背上。林北沒再說話。城市的夜在腳下鋪開,燈火輝煌,像一片不滅的星海。而他在想,這世上有些人,終究還是會找上門來。不過這一次,他不用再躲。
他有家要守,有狗要溜,有女兒要送去琴房,有妻子要等她下班吃飯。
。了去不都兒哪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