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會理事的評選，出了點意外。
原本按照方敬亭的預測，晚晴科技和明遠集團各佔一個席位，這是最可能的結果。但就在投票前一天，趙明遠忽然宣佈退出競爭。訊息傳來的時候，江晚晴正在開會，秘書小張敲門進來，把手機遞給她。她看了一眼螢幕上的新聞標題，愣了三秒。
“趙明遠退出？為什麼？”她問。
“新聞上說‘個人原因’。”小張壓低聲音，“但我聽商會那邊的人說，他昨天晚上被人約去喝茶了。具體喝了什麼茶，沒人說得清。”
江晚晴把手機放在桌上，靠著椅背想了一會兒。趙明遠那個人她太瞭解了，籌備這個席位花了大半年的時間，沒理由在最後關頭放棄。除非有人給了他一個無法拒絕的理由。她的腦海裡閃過幾個可能的人選，但都不太成立。方敬亭退休後雖然影響力還在，但他不會為了幫誰去得罪人。顧長寧倒是有這個能量，但她沒有提過這件事——他又是怎麼知道的？
她想了一會兒，拿起手機給林北發訊息：趙明遠退出理事競爭了。
林北很快回復：那挺好。晚上想吃什麼？
她看著這行字，打了一行“你知不知道是誰幹的”又刪掉。算了。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反而不如不知道。
另一邊，林北正蹲在院子裡修剪花枝。大黃趴在旁邊，下巴擱在前爪上，眼睛半眯著。手機又震了，是“以前養過豬的”發來的訊息：教官，昨晚約趙明遠喝茶的人，我們查了一下，是顧家那邊安排的。顧長寧的姑媽以前是工商聯的，她出面打了個電話。
林北看了一眼，回覆：知道了。
對方又發來一條：顧長寧最近和晚晴科技走得很近。他好像不打算放棄。要不要我們——
林北打斷：不用。他有分寸。
對方沉默了幾秒，回了一個字：懂。
林北把手機放回口袋，繼續剪枝。剪刀在花枝間移動，咔嚓咔嚓，聲音清脆。江晚晴喜歡這棵桂花樹，雖然還沒到開花的季節，但樹形長得不錯，該修的地方要修掉，不然會影響主幹的生長。
手機又震了。他掏出來一看，陌生號碼，只有一句話：“林先生，今晚有空嗎？請你吃個飯。”
沒有落款，但林北知道是誰。他想了想，回了一個字：好。
晚上七點，城西一傢俬房菜館。地方很偏，門臉也小，不顯山不露水。林北到的時候，顧長寧己經坐在包間裡了。這次他沒穿高領毛衣，穿了一件普通的白襯衫，袖口隨意地捲到小臂，比之前少了幾分精緻，多了幾分隨意。
“這家的菜不錯，我常來。”顧長寧站起來相迎，笑容依然得體，但比上次真誠了一些，“坐。”
林北坐下來，環顧了一圈。包間不大，裝修素淨，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畫。窗戶朝南，外面有一個小天井，種著幾棵竹子。他注意到包間的門是實木的，很厚，隔音應該不錯。
“你選的這個地方，適合說話。”林北說。
“對，適合說話。”顧長寧給他倒了一杯茶，“趙明遠的事，你知道嗎？”
“聽說了一點。”
“我做的。”顧長寧首截了當地說，“我姑媽給工商聯打了個電話，工商聯那邊透了點風，趙明遠自己就退了。沒用什麼非常規手段，就是讓他明白繼續爭下去成本太高。”
林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不錯。
“你幫我妻子解決了最大的競爭對手。”他說。
“我不是幫你。”顧長寧說，“我是在幫她。我說過的話不變，我是認真的。”
“那你今天找我來，想說什麼？”
“想告訴你，我會繼續。”顧長寧看著他的眼睛，“你可以阻止我，但你不會。因為你知道晚晴有選擇的權利——她可以選擇你，也可以選擇我。我想問問你，你打算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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