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坤被舅舅停了卡，窩在家裡想了一夜，終於想出一個“天衣無縫”的計劃。
“那個軟飯男天天遛狗，去菜市場。我找兩個人在半路堵他，揍一頓，讓他老實點。一個吃軟飯的，看見刀還不尿褲子？”錢坤在電話裡跟他的狐朋狗友一說，對方也覺得這主意不錯。
於是第二天，錢坤花了兩千塊，找了兩個專門幫人“平事”的混混，給了他們林北的照片和遛狗路線，讓他們“狠狠教訓一頓”。
兩個混混一個叫大頭，一個叫黑子。拿了錢，叼著煙，蹲在別墅區外面的綠化帶邊上等人。等了不到二十分鐘，果然看到林北出來了。
拖鞋，褲衩，灰T恤，牽著一條狗。和照片上一模一樣。
“就是他。”大頭把菸頭一扔，帶著黑子慢慢跟上去。
林北沿著人行道慢慢走，大黃在他腳邊一顛一顛地跟著。走到一段人少的路，大頭和黑子加快腳步，從兩邊包抄過去。
“站住。”大頭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彈簧刀，在手指間轉了一圈，故意讓刀刃反光閃了一下。
林北停住了。
他低頭看了看大黃，然後抬頭看大頭。表情平淡，甚至帶著點困惑。
“有事？”他問。
“有人花錢讓我們教訓你。”大頭頂了頂下巴，做出一副兇狠的樣子，“要怪就怪你得罪了人。”
黑子也從後面圍了上來。
林北沒動，也沒有要跑的意思。他只是輕輕鬆開大黃的狗繩，說：“大黃，坐。”
大黃蹲坐下來。
“你應該不是本地人吧。”林北看著大頭說。
大頭一愣：“關你什麼事？”
“這條街的監控昨天剛修好。你們站的位置，正好在那個攝像頭下面。”林北朝路邊一根電線杆揚了揚下巴。大頭下意識抬頭一看，確實有個監控，正對著他們。
“別聽他的，”黑子小聲說，“拍了又怎樣？誰怕啊。”
林北繼續說：“他手裡的彈簧刀，打架的時候揮三下就沒力了。而且握刀方式不對，容易割傷自己。你帶這種搭檔出來辦事，不怕出事？”
黑子臉色變了一下。大頭惱了：“你他媽少廢話——”他往前一步，舉刀要嚇唬林北。
就在這時，大黃站了起來。
不是那種慢慢起身，而是像被什麼力量從地上彈起來一樣，瞬間就位，擋在林北面前。那條瘸掉的後腿一點也不影響它的氣勢。它沒有叫，沒有撲，只是看著大頭，喉嚨裡發出一聲極低的、來自胸腔深處的悶響。
大頭沒來由地打了個寒顫。
他見過很多狗，兇的、大的、瘋的。但沒有一條狗的眼神是這樣的——安靜、專注、不叫不吠，但那眼神里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彷彿在說：再往前一步，我不保證會發生什麼。
黑子也看到了，腳底像生了根似的，一步都動不了。
然後他們聽到林北開口，語氣裡帶著一點無奈：“它不喜歡有人拿刀對著我。”
安靜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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