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迴來的第三天，就開始重新鋪局。
他約了沈萬山、方敬亭、曹海峰、鄭山海，還有兩個從省城跟回來的生面孔，在舊港區那面新刷的“省港碼頭”牆下碰了面。
沒有茶水，沒有客套。江風很大，吹得幾個人的外套獵獵作響。
“這碼頭，以後要重新轉起來。”林北說，“不是我要靠它賺錢，是要讓所有人知道，這裡有人管。誰再想把貨從江上走，先問問我。”
方敬亭點頭：“港區這地方，以前就是差個說話算數的人。你現在站出來，地方上的老商戶心裡也踏實。我這邊可以幫你把一些過去的老關係重新接起來。都是本分的買賣人，不碰黑。”
林北說：“要的就是本分的。”
沈萬山慢悠悠道：“省城那邊，嚴士清沒再動。蛇王被你堵了一次，近期不會露面。但你要把‘省港碼頭’的名號立起來，光靠幾個兄弟守著不行。你得有個明面上的架子。我建議你先成立個航運服務公司，什麼物流、倉儲、碼頭管理都能裝進去。不碰髒，乾乾淨淨。這樣既佔了地，也能養活人。”
林北聽完，看了曹海峰一眼。
曹海峰立刻說：“公司的事我來跑。手續、場地、人，我熟。給我兩個星期。”
林北點頭：“兩個星期太長。十天。需要錢就說。人從鄭山海那邊挑，你管公司，他管外場。”
鄭山海也不推辭，拍了下曹海峰的肩：“那咱倆以後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
林北蹲下來，撿了根樹枝，在泥地上簡單畫了港區的幾個位置。
“我要在這三個口子設點。北邊老倉庫改排程室，南邊搞個車輛進出卡口，東邊靠江的地方留一塊，將來給正經營生的船用。誰要租碼頭位置，先過我們公司的賬。不肯走明路的，一律不接。”
他抬頭看向幾個兄弟：“以後這兒的規矩，就這麼定。誰想破壞，就把他請出去。請不動的，再叫我。”
方敬亭笑了笑：“你這不是做買賣，是在給這碼頭重新立牌坊。”
林北也笑：“牌坊沒意思，能過船才行。但不能亂。這地方荒了二十年，什麼草都長。不先清一遍，好東西也爛了。”
他站起身，把樹枝丟開。江風吹得碼頭上幾根舊纜繩輕輕晃動，像也在聽。
接下來的幾天，林北像一臺重新發動的舊機器。
他白天在家做飯送孩子，下午去港區，晚上和曹海峰、鄭山海碰進度。江晚晴知道他在忙，但見他每晚都回來吃飯，心裡就定。
林一諾問他為什麼最近總穿黑色外套，不穿拖鞋了。
林北說：“碼頭風大。拖鞋灌風。”
林一諾“哦”了一聲，沒起疑。
第十天，曹海峰把公司執照辦下來了。
沒大擺宴席，只在碼頭邊上臨時搭了幾張桌子，請了幫工和附近幾個老商戶。林北把“省港碼頭”西個字重新描了一遍。這回用紅漆描了一遍，旁邊又加了行小字：北岸港務。
沒有鞭炮，沒有講話。林北只是第一個拿起掃把，把從碼頭口到江邊那段路掃了一遍。
其他人見了，也都跟著掃。
掃完了，曹海峰說：“大哥，這就算開張了。”
林北點頭：“開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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