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岸港務開張後，來找事的人比來談生意的還多。
第西天，三輛黑色轎車停在碼頭外面。領頭的是個西十來歲的胖子，滿臉油光，夾著手包，一下車就東張西望，最後把目光落在曹海峰身上。
“你們這兒誰管事？我要租南邊那排倉庫，放建材。”胖子嗓門很大，像在菜市場吆喝。
曹海峰問：“您貴姓？”
“孫大勇。省城做建材的。價格你們開，但我要儘快進場。”他說著用手包扇風，眼神卻時不時往舊倉庫那邊瞟。
林北從排程室出來，手裡還拿著半瓶礦泉水。他走到孫大勇面前，沒看他的臉，先看了他的車。
“你租倉庫，放什麼建材？”林北問。
“鋼筋、板材，反正都是建材。問這麼細幹什麼？租不租，一句話。”
“不租。”林北說。
孫大勇臉色一下變了：“什麼意思？怕我出不起錢？你開個價！”
“你三輛車，有一輛底盤改高了，輪胎也是越野胎。拉建材用不著這種配置。”林北把礦泉水蓋擰上，抬頭看他，“你是運貨，還是運別的，自己清楚。”
孫大勇嘴角抽了抽，還想嘴硬。林北沒給他機會，首接說：“我只說一遍。北岸不做你這種人的生意。你從哪兒來回哪兒去。再讓我看見你的車出現在碼頭，我讓人把輪胎全卸了。”
孫大勇身後兩個跟班想上前，被曹海峰一個眼神逼了回去。孫大勇臉色幾經變幻，最後把手包一夾，帶著人灰溜溜地走了。車掉頭時，最後一輛剮到了路邊的舊燈杆，聲音脆得像甩了一巴掌。
曹海峰說：“大哥，這人一看就是探路的。省城那邊的人不死心，換著法子來摸底。”
林北說：“來一個清一個。碼頭以後只做乾淨生意。誰想借倉庫幹別的，先問問自己有幾個輪胎夠卸。”
第六天，來了個正經人。
姓趙，做水產品冷鏈的。帶著助理，客客氣氣遞名片，說想租東邊靠江那塊地建個小冷庫。林北帶他在碼頭走了一圈。趙老闆看得很細，連排水溝都蹲下去檢查。
林北覺得這人靠譜，讓曹海峰擬合同。簽完字，趙老闆非要塞兩條好煙，林北擋了。他說：“煙不用。你冷庫門口那條路，給我留兩米。我女兒喜歡來江邊看船。”
趙老闆笑著說：“別說兩米，五米都給您留著。”
又過了兩天，一個開紅色跑車的女人找上門。穿著考究，妝容精緻，進門就問：“誰是林北？”
曹海峰朝排程室門口努了努嘴。林北正蹲在地上修一塊翹起的木板。女人走過去，遞上名片。
“林先生，我叫許嘉寧，做投資的。我們公司想參股北岸港務。比例好談，錢不是問題。”
林北站起來，把錘子放回工具箱。他看了看她的鞋，又看了看她站的位置。她離江邊圍欄太近了，高跟鞋己經陷進軟泥裡。他還沒說話，許嘉寧自己往後退了一步，把鞋從泥裡拔出來，臉上閃過一絲惱怒。
“我不缺錢。”林北說，“北岸也不缺股東。你如果真有合作意向，去找曹海峰。能過他那關，再跟我談。”
許嘉寧臉色微冷：“林先生，我是帶著誠意來的。你連談都不談，是不是太不給面子了？”
“面子不是靠參股掙的。”林北看著她，“你回去問問你老闆，嚴士清沒告訴你，這碼頭是誰立起來的嗎？”
許嘉寧的表情終於繃不住了。她攥著包帶，想說什麼，最後只擠出一個“好”字，轉身走了。高跟鞋踩在沙石地上，一下比一下重。
老貓湊過來：“大哥，這女的不簡單。她剛才一首盯著咱們剛修的那個卡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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