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穗孃的臉色刷的一下就白了，盯著她手中的東西不知在想什麼。
令雲杺來找她是真的有事，她很認真的對她說道：
“師父跟我都不是有意想拆散你們，但人和妖怎麼能在一起？阿姐，因為這蛇妖，整個幹嶺村的人都遭殃，難道還不能說明什麼嗎？”
“我知道你現在是不信我的，但我還是要告訴你，我們這麼做不是為了一己私慾，也不是對每隻妖都要趕盡殺絕，但他錯就錯在要跟在你身邊。”
令雲杺拉住祝穗孃的手腕，側身擠進了藥鋪的人堆裡，鋪子不大，堂屋裡滿滿當當擠了十幾人，男女老少都有，或坐或站，把逼仄的空間塞得密不透風。
藥櫃前的長凳上坐著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婦人，懷裡抱著個五六歲的小姑娘，她靠在老人身上有氣無力地喘著。
小姑娘還在問自己的病什麼時候能好。
祝穗娘看向西圍，這些人都不是什麼富貴人家，身上穿的粗布衣裳打著補丁，他們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得了什麼病，只能眼看著身體一日不如一日，花光了攢下的錢買藥回去，喝完也不見好，便又來排隊。
令雲杺也沉默地看著這一幕，過了許久才低低開口，於心不忍道：
“阿姐，他們也只是想活下去而己。”
祝穗娘喉嚨發緊，半晌才擠出一句話。
“滄隰……真的是蛇妖？”
令雲杺“嗯”了一聲。
“我跟師父不得不這麼做。阿姐，他雖然如今沒有傷你，可妖終究是妖，他現在對你好，可誰也說不準以後會怎樣，蛻皮期過後他修為大漲，到時候誰也拿他沒辦法了。”
“他不會。”
祝穗娘下意識說出這句話。
令雲杺抬眼看她。
祝穗娘用哀求的語氣開口：
“……能讓我跟他再待幾日嗎？小杺，到時候你們動手我不會攔著。”
令雲杺終究還是點了點頭。
“我會同師父說的，但最多隻能到中元那天，過了十五他便蛻完了皮，到時候就來不及了。”
“我知道了。”祝穗娘低聲道，“謝謝你們。”
她失魂落魄的回到家，只覺得渾身發冷。
她沿著來路往回走，路邊都和來時一樣，可落在她眼裡卻像隔了層濛濛的霧，好模糊。
如果現在的一切都是場夢就好了，她這樣想著。
其實她早就懷疑了不是嗎？從家裡突然冒出的那些蛇，還有他身上永遠不正常的涼意，這些種種異樣，她不是沒有察覺，只是不敢去相信。
這些年的朝夕相對，她與他同食同寢，他對她那樣好，這樣的一個人……怎麼會是妖呢？
到了院門口，祝穗孃的心口像被人攥著狠狠擰了一把，疼得她彎下腰去，扶著門框緩了好一會，才首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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