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心裡清楚，賈瑛說的“回陽”與他想要的根本不是同一種意思，可他連太醫院判了必死之人都能救活的人，光是這點便足以讓宋昭燃起偏執的希望。
更何況，賈瑛可是老天降給他的“文曲星”。既然是祥瑞，會不會也能......治好他這舊疾呢？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便再也壓不下去了。
宋昭沉默了許久才開口，語氣竭力平淡，不顯波瀾：“戴全，明日你以朕的名義去一趟榮國府，就說是替二皇子宋青問疾，順道向他請教些調養之術。”
戴全即刻明白了宋昭的用意——二皇子宋青因當年宮變落下了腿疾，至今不良於行。以這個由頭去問，既能遮掩真實目的，又不會引人猜疑。至於問到什麼地步，全憑賈瑛自己領會。
“另外——”宋昭的語氣驟然冷了下來，“此事絕不可讓第四個人知曉。若走漏了半點風聲，你知道後果。”
戴全鄭重跪地，將頭磕在金磚上：“奴才以性命擔保，絕不洩露半字。”
宋昭點了點頭，揮手讓他退下。
戴全躬身倒退著出了東暖閣，直起身時後背已經覆了層汗。
“回陽救逆”四個字對尋常人來說是醫術，對宋昭而言卻是此生執念。
他戴全能做的就是把差事辦妥，旁的什麼都不能多想。想多了，便是掉腦袋的事。
戴全定了定神，抬步往錦衣衛值房的方向走去。明日的事明日再說，今天得先去送送那幾個探子，好讓他們的嘴永遠閉上。
......
棲鳳宮坐落在皇宮西北角，是景曜公主宋君雅的居所。
這座宮殿規制本不該屬於公主，但太上皇宋泰在她及笄那年便下旨擴建，將相鄰兩座偏殿一併劃入，使其規模堪比親王府邸。
宮門口兩株紅梅開得正盛，花瓣上覆了薄雪，紅白相襯，煞是好看。
宋君雅坐在窗下，一身紅金鳳紋宮裝，腰束玉帶，將那成熟韻致的身段勾勒得攝人心魄。
她手裡捧著一卷書，正是新刻的《賈子淵集增補本》。賈元春侍立在她身側，垂手靜候，姿態恭謹。
自明月樓文宴之後，宋君雅便讓元春密切關注賈瑛的動向，甚至連他每日見了什麼人。喜好什麼膳食。常去哪位女眷的院子都要一一稟報。
元春隱隱覺得，自家這位向來厭惡男子的公主，怕是真的動了春心。可宋君雅從未在言語間流露出半分異樣，這使她不敢妄自揣測。
“元春。”宋君雅翻了一頁，聲音平淡，“我聽說，賈瑛這幾日又做了件大事？”
元春立即應道：“回殿下，他整頓了榮寧兩府的內務，將積年的惡奴清了個乾淨。闔府上下無不稱快。”
宋君雅點點頭沒有接話，只翻了一頁，隔了片刻才道：“你在宮裡也待了七年了，回去的次數屈指可數。明日便回府探親一日吧。”
元春心裡大喜，面上卻不敢流露太過：“謝殿下恩典。”
（今天臨時離家，在機場碼了兩千，後面會補上的，請大家見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