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厭遲疑地接過筆，動作有些僵硬。
他蹲下身，把本子放在膝蓋上。
清和也立刻湊了過去，小腦袋幾乎要碰到他的胳膊。
他的手指修長，握筆的姿勢很標準。
筆尖落在紙上，緩緩移動。
出乎清和的意料，他的字寫得極好，至少比她那些歪歪扭扭的字不知道好看多少倍。
他先寫的是來處：孤兒院。
然後是關於啞巴的問題：天生的。
清和並不知道孤兒院具體是幹什麼的，目光卻在好看的字和更好看的臉之間來回移動，越看越滿意，不自覺地就往陸厭那邊又擠了擠，兩人胳膊挨著胳膊。
“那陸厭哥哥，你為什麼要從孤兒院裡逃出來呀？”
清和繼續問，大眼睛首勾勾地盯著他的側臉，長長的睫毛忽閃忽閃。
陸厭寫字的手頓了一下。
小女孩那毫不掩飾的專注目光讓他有些不自在，臉頰又開始微微發熱。
但他還是低下頭，繼續寫。
鉛筆劃過紙張，發出沙沙的輕響：
院長爺爺死了。
他們都欺負我。
就跑了。
他寫完最後一個字，筆尖停住，沒有抬頭。
清和看著那幾行字，心裡那點因為發現漂亮哥哥而升起的雀躍，慢慢被一種酸酸澀澀的情緒取代。
她雖然小，但也懂得“死了”是什麼意思。
這個好看的哥哥，好像過得很不好。
“他們好壞！”
清和氣鼓鼓地說，然後想起最初的問題：
“那你……為什麼老是翻我家的垃圾桶呀？”
她實在不知道，除了電視裡的放炸彈，還能在垃圾桶裡幹什麼。
陸厭的身體僵了僵，耳尖那點薄紅迅速蔓延到了臉頰。
他握著鉛筆，指尖收緊，猶豫了好一會兒，才像是鼓足勇氣，寫下兩個小小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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