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女士幾乎每天都會親自接送他上學放學。
車裡總是放著舒緩的音樂，她會用簡單的手語結合口型，問他：
“今天開心嗎？”
“午飯吃了什麼？”
陸厭起初只是點頭或搖頭，後來，開始嘗試用新學的手語回答：
“好。”
“吃了魚。”
雖然簡短，但周女士每次都會露出無比欣喜的笑容，彷彿他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周先生工作忙，但週末儘量空出來。
他會帶陸厭去市圖書館，給他辦了一張屬於他自己的借書卡。
在浩瀚的書架間，周先生從不指手畫腳，只是安靜地陪在一旁，任由陸厭的手指劃過書脊，自己選擇。
陸厭選的書很雜，有圖文並茂的自然百科，有童話集，甚至還有一些簡單的機械原理圖冊。
周先生看到了，只是點點頭，說：
“喜歡就看。”
這個家，寬敞、有愛。
他的房間被佈置成舒適的淺藍色，有一張寬大的書桌，一個裝滿新衣服的衣櫃，和一個擺著周女士精心挑選的模型和書籍的架子。
一切都很完美，陸厭也感受到周氏夫婦的愛，開始努力配合他們。
他按時起床，認真完成作業，對周女士的照顧會用手語說“謝謝”。
在周先生晚歸時，會默默把拖鞋擺到門口。
然而，有一種儀式雷打不動地進行著。
通常是傍晚，周先生在書房處理郵件，周女士在廚房準備晚餐。
這時，陸厭會悄無聲息地出現。
他徑首走向那個座機。
他抱起它，動作己經熟練到不會發出一絲多餘聲響。
然後蜷縮排靠窗的絲絨沙發背後，或者拉過厚重的窗簾，將自己完全遮蔽起來。
那裡形成了一個只屬於他的空間。
他並不總是撥號。
更多的時候，他只是把冰涼的聽筒緊緊貼在耳邊，按下重撥鍵，聽著裡面傳來“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的機械女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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