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日子一天天過去。
等清和終於盼來期末考試最後一科交卷鈴聲，盼來媽媽幫她收拾行李，盼來爺爺那輛熟悉的麵包車駛進城站接她時，寒假，終於來了。
車窗外的景色從高樓大廈漸漸變成開闊的田野，又從枯黃的稻田漸漸變成熟悉的鄉村小路。
清和把臉貼在玻璃上，撥出的白氣模糊了視線。
她就用手指擦開一小塊，繼續貪婪地望著外面飛速後退的楊樹、小河、石橋……
然後，她看到了那個橋洞。
依舊是那座青石拱橋，橋下的河水比夏天淺了許多，露出灰白色的卵石河床。
橋洞口半掩在枯萎的蘆葦叢後，看起來空蕩蕩的。
清和心裡“咯噔”了一下，那點因為回家而雀躍的心情，癟下去一點。
但她很快安慰自己：
陸厭哥哥去了其他地方，或者被周阿姨他們收養了。
等安頓下來，她就去找他。
爺爺奶奶早就在院子裡等著了。
奶奶把清和一把摟進懷裡，嘴裡唸叨著瘦了瘦了，城裡學校累壞了吧。
爺爺在旁邊樂呵呵地笑，手裡還拎著剛從集市買回來的大鯉魚。
院子的銀杏樹葉子落光了，光禿禿的枝丫伸向灰藍色的天空。
清和把自己的小行李箱拖進熟悉的西屋，放下書包，第一件事是跑到電話機旁。
她記得陸厭哥哥在診所的時候，那對周叔叔周阿姨說過，暫時會照顧他，首到聯絡上他的家人。
她不知道他們有沒有固定的住處，但診所的陳叔叔一定知道。
電話接通了，陳醫生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
“喂？陳氏診所。”
“陳叔叔好！”
清和聲音脆生生的。
“我是許清和，就是夏天經常去診所的那個。”
“哦，清清啊！”
陳醫生笑起來。
“放寒假了？”
“嗯嗯！陳叔叔，我想問一下，那個陸厭哥哥，他還在鎮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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