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和接過紅薯，低頭咬了一小口。
確實很甜，軟糯滾燙，是往年她最饞的味道。
可是今天，嘴裡的甜味轉了幾圈，不知怎麼就變成了澀。
她嚥下去，又咬了一口。
還是澀。
陸厭哥哥現在在哪兒呢？
周叔叔周阿姨家是什麼樣子的？他吃飯吃得慣嗎？冬天有沒有厚棉襖？
那些人有沒有再欺負他？他那個倔倔的脾氣，心裡有事又不說，萬一不開心了怎麼辦？
他還會不會想起她？
這些問題像一群麻雀，每天早晨就撲稜稜飛起來，在她腦海裡盤旋一整天，首到夜深才肯落到不知哪根枝丫上。
清和變得有些沉默，奶奶喊她吃飯要喊兩遍，爺爺帶她去趕集，她跟著走神差點撞上賣糖葫蘆的竹靶子。
“這丫頭，心不在焉的，想什麼呢？”
爺爺把烤得暖烘烘的橘子塞進她手裡。
“沒、沒什麼。”
清和回過神，剝開橘子，一瓣一瓣往嘴裡送，卻嘗不出酸甜。
她開始在白天也頻繁地摩挲書包裡那塊石頭。
“陸厭”兩個字被爺爺刻得深深的，即使閉著眼睛，她的指尖也能順著筆畫描摹出來。
她還會想起項圈內側那三個歪歪扭扭的字。
也不知道陸厭哥哥還戴著那個項圈嗎？還是己經被新爸爸新媽媽換成了更好看的新項鍊？
年關越來越近，村子裡漸漸熱鬧起來。
外出打工的大人陸續回來了，清和街上多了奔跑嬉鬧的孩子，李強那夥人好像也收斂了不少。
偶爾遇見，只是遠遠看她一眼，就繞道走開。
清和沒心思管他們，她的心像被一根看不見的線牽著，系在很遠很遠的地方。
那天傍晚，天色陰沉，預報說夜裡可能有雪。
爺爺奶奶在院子裡生了一盆炭火，擺上矮几，烤著花生和餈粑。
橘紅色的火光映著三張臉，暖融融的。
清和搬來小板凳，坐在奶奶腿邊，手裡捧著半個烤得焦黃的紅薯，卻沒怎麼吃，只是戳著軟糯的薯肉。
火盆裡木炭發出細噼剝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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