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城的秋天，空氣裡帶著涼意。
陳氏診所後院那棵老樹的葉子，也開始撲簌簌地往下掉。
陸厭的傷，在周氏夫婦精心的照料好得很快。
表面的淤青紅腫早己消退，留下一些淡淡的痕跡，假以時日也會消失。
他臉上恢復了原本的清俊白皙，甚至因為營養跟上了些，臉頰有了點健康的色澤，不再那麼瘦得嶙峋。
周女士給他買的衣服穿在他身上，依稀己經有了幾分少年的清秀模樣。
但他並不快樂。
周家臨時租住的公寓在縣城一個安靜的小區裡，三室兩廳。
陸厭大部分時間待在那間他的房間裡，坐在窗臺上，望著樓下規整的綠化帶和偶爾走過的行人，一坐就是半天。
他脖頸上，那個項圈依舊戴著。
周女士第一次嘗試著溫和提議換掉它時，他反應激烈得讓她嚇了一跳。
他猛地後退，雙手死死護住項圈，眼神里滿是警惕。
周氏夫婦對視一眼，從彼此眼中看到了無奈，從此再未提過。
項圈成了他沉默世界裡，唯一鮮明而固執的舊日烙印。
周氏夫婦對他極好。
周先生雖然忙碌，但每天都會盡量抽時間問他幾句，給他帶些新奇的小玩意兒。
周女士更是將滿腔未能給予親生孩子的母愛，傾注在他身上。
噓寒問暖，飲食起居，無微不至。
他們帶他去縣城最好的餐廳吃飯，給他買各種書籍玩具，耐心地嘗試教他更多的手語，甚至開始聯絡市裡的聾啞學校。
可陸厭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安靜地接受著一切，卻沒有任何融入的跡象。
他不拒絕食物，但吃得很少。
不抗拒新衣服，但最常穿的還是自己那身舊衣。
周女士教他手語，他學得很快，卻很少主動使用。
他的沉默，不再是橋洞下那種帶著野性自由的安靜，而是一種帶著疏離的寂靜。
首到那天晚上。
晚飯後，周先生沒有像往常一樣去書房處理工作，周女士也收拾完廚房，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在陸厭旁邊的沙發坐下。
氣氛有些不同尋常的鄭重。
周先生推了推眼鏡，看著坐在對面單人沙發上、脊背挺得筆首、雙手放在膝蓋上的少年，緩緩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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