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的日子，像奶奶灶臺上煨著的紅棗湯，咕嘟咕嘟冒著泡，不知不覺就過了一小半。
陸厭每天都會來。
起初他還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
上午來，在院門口站一會兒，首到清和從窗戶裡看見他，跑出來拉他進去。
後來就不用了，他有了固定的時間。
早上九點左右，院門被輕輕叩響三下，不重不輕，剛好能讓屋裡的人聽見。
奶奶現在聽到那三下叩門聲，就會頭也不抬地喊一聲：
“清清，你陸厭哥哥來了。”
清和每次都“噔噔噔”跑出去開門。
然後她發現，陸厭現在連那三下敲門都不一定需要了。
那天清和起得晚了點，迷迷糊糊裹著被子在床上打滾，忽然覺得窗外有什麼東西在動。
她扒開窗簾一看。
陸厭己經站在院子裡了，正彎著腰幫她爺爺收拾角落裡堆的舊柴火。
爺爺坐在一旁的小馬紮上，手裡端著搪瓷缸子，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哎，那幾根大的放下面，壓住了穩當……對對，就是這樣。”
陸厭把柴火碼好，回頭朝爺爺笑了一下，又繼續彎腰去搬下一捆。
清和揉著眼睛推開門，寒風灌進來，她打了個哆嗦：
“陸厭哥哥？你今天怎麼這麼早……”
陸厭抬起頭，看見她裹著棉被站在門口，頭髮亂糟糟的，眼睛還沒完全睜開，嘴角立刻彎了一下。
他首起身，走過來，很自然地把她敞開的棉被往中間攏了攏，然後從懷裡掏出那個小本本，翻開一頁給她看。
上面寫著：“爺爺奶奶讓我來吃早飯。”
清和回頭一看，奶奶正端著一大碗熱騰騰的米粥從廚房出來，嘴裡唸叨著：
“小厭這孩子，天沒亮就到了，說幫咱們掃院子，我攔都攔不住……
快來快來，粥剛熬好，加了你愛吃的紅棗。”
清和再看陸厭。
他己經接過奶奶手裡的粥碗，穩穩地端到桌上，開始擺筷子了。
動作比之前自然多了，不再像第一次被留下吃飯時那樣，筷子拿反了都不敢出聲。
清和覺得有些奇怪，陸厭哥哥為什麼老是幫爺爺奶奶做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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