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清和去周家院子裡找陸厭玩。
周女士和周先生出門辦事了，院子裡只有他們兩個。
清和坐在客廳沙發上翻一本漫畫書，陸厭坐在旁邊地板上靠著沙發腿看資料。
夏天的午後安靜得只聽得見窗外蟬鳴和電風扇轉動的嗡嗡聲。
清和翻著翻著，眼皮開始發沉。
漫畫書從她手裡滑落，搭在膝蓋上，她的頭慢慢歪向一邊。
最後整個人縮排沙發裡，睡著了。
她的呼吸變得均勻而輕淺，睫毛安靜地垂著，手指鬆開了書頁的邊緣。
陸厭翻資料的動作停住。
他側過頭，看了她幾秒，確認她真的睡著了。
然後他放下手裡的資料，輕輕站起來。
他站在沙發邊，低頭看著她，她睡著的樣子很安靜，嘴唇微微張開一點，臉頰被沙發靠墊壓出一個淺淺的印子。
他在她旁邊站了很久，久到窗外的蟬都歇了一輪。
然後他彎下腰，輕輕拿起她脫在沙發旁邊的一隻拖鞋。
上面還有她腳底的溫度。
他把那隻拖鞋拿起來，放在面前。
他低頭，慢慢把鼻子湊近拖鞋內側。
他只是想聞一聞上面殘留的屬於她的味道。
只一下，就一下，然後他就放回去。
可他低頭的時候，目光忽然頓住了。
他看見自己拿著她拖鞋的樣子，在午後明亮的陽光裡，彎著腰，把臉湊近一隻粉白色的拖鞋。
像一個竊賊在偷一件不值錢卻對他來說無比珍貴的東西。
他手裡的拖鞋忽然變得很燙。
他猛地站首，把拖鞋放回原地，退後一步。
他站在那裡，胸口起伏了幾下，抬起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他在心裡罵自己，陸厭，你夠了。你在幹什麼？你拿著她的拖鞋，你在幹什麼？
可他沒有走開。
他站在原地，看著沙發上熟睡的清和，看著她的臉，看著她安靜的呼吸，看著她搭在沙發邊緣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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