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自己在沙發上躺了多久。
久到窗外的蟬鳴換了一輪，久到她的呼吸從急促慢慢平復到平穩。
她聽見他走出客廳的腳步聲，輕輕的，像怕吵醒她。
然後是院門開合的聲音。
她慢慢睜開眼。
客廳空了，拖鞋還放在她腳邊，擺得端端正正。
她坐起來，看著那隻粉白色的拖鞋。
剛才的畫面在她腦子裡又過了一遍，他彎著腰，拿著它，閉著眼。
她伸手把拖鞋拿起來，放在手裡看了一會兒。
很普通的拖鞋，鞋底有一點灰，內側還殘留著一點體溫。
她把拖鞋放回地上，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陸厭正站在院子中央，背對著客廳。
陽光很大，照在他背上，影子縮成一團小小的黑點。
他低著頭，肩膀微微塌著，像是在看自己的腳。
她就那樣隔著玻璃看了他一會兒。
他一首沒有回頭。
那天下午她回家的時候，什麼都沒說。
陸厭送她到院門口，和平常一樣站在門邊看她走遠。
她沒有回頭。
晚上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那個畫面一首在她腦子裡轉。
她想起以前很多細節，他遞東西時總是多握一秒，他看她的時候眼睛總是先落在她臉上再移開，他幫她整理外套的時候手指會多停留一瞬。
那些她以前覺得可愛的東西，現在被重新塗上了一層她看不懂的顏色。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
清和躺在那張沙發上，閉著眼，一動都不敢動。
她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一下一下，沉而重，震在耳膜上。她怕自己呼吸重了會被他發現，怕睫毛抖得太厲害會露餡。她把每一根手指都放鬆，假裝自己還在熟睡。
她聽見他把拖鞋輕輕放回原處的聲響，很輕，像怕驚動什麼。然後是一陣短暫的沉默。然後是他走向門口的腳步，步伐比平時快一些，帶著一種倉促的、急於逃離的節奏。
門開了，又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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