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天氣原本很好。
清和走在前面,回頭跟陸厭說話,嘴角翹著,眼睛被陽光晃得眯起來。
她講到學校裡的趣事,手比劃著,步子往後退著走,沒看路。
忽然一陣風從河面那邊壓過來,吹得岸邊的柳條齊齊彎了腰。
她抬頭看了一眼天,烏雲從山那邊翻湧著壓過來,速度很快。
陸厭也抬頭看了一眼,然後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他指了一下村子的方向,意思是快走。
他們往回跑了一段,第一滴雨就落下來了。
很大的一滴,砸在她手背上,啪一聲。
然後是第二滴,第三滴,雨像被人從天上倒下來一樣,鋪天蓋地地砸下來。
陸厭拉著她拐進河邊那座石拱橋的橋洞。
兩個人跑進去的時候,她衣服己經溼了半截,頭髮貼在臉頰和額頭上,往下滴著水。
她彎著腰喘了幾口氣,抬頭看他,嘴角還掛著笑。
他襯衫也溼了一塊,肩頭的顏色比別處深,但他沒管自己,先伸手幫她把黏在臉上的溼頭髮撥開。
指尖碰到她的皮膚,涼涼的,他頓了一下,收回手。
橋洞比小時候窄了不少,兩個人側身站著才勉強不碰到彼此。
背靠著的是潮溼的、長滿青苔的石頭,雨水從橋洞兩側垂下來,像一道半透明的簾子。
雨聲很大,大到說話要靠近一些才能聽見。
外面的世界被雨簾隔絕了,整個河面白茫茫的,什麼都看不清。
風從洞口灌進來,帶著雨水的涼意和潮溼的泥土氣息。
清和穿的是件薄薄的短袖,溼透的布料貼在身上,風一吹,她輕輕打了個哆嗦。
她抱了一下自己的手臂,沒有說冷。
但陸厭看見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薄外套,也溼了一塊,但比她的要好一些。
他解開外套釦子,脫下來,披到她肩上。
動作很輕,手指攏過她肩頭的時候避開了她溼透的衣領。
外套還帶著他的體溫,暖融融地裹住她微涼的肩膀。
清和抬頭看他,他的襯衫溼了一小片,貼在鎖骨上方,但他沒有在意,只是把外套在她肩上攏了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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