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撿起一支金步搖，慢慢插回髮髻，眼底盡是冰冷怨毒。
“陛下喜歡新鮮，本宮倒要看看，這份恩寵能維持多久。”
慈寧宮得到訊息時，慕容太后正在佛堂抄經。
她聽說皇帝精神轉好，筆尖在宣紙上停了片刻，一滴濃墨落下來，正好汙了寫到一半的“靜”字。
“太醫院當真這樣說？”
“是。聽說陛下今早脈象比往日平穩，連早膳都多用了半碗。”掌事嬤嬤低聲答道。
太后沒有立刻說話。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蕭承曜的身體為何一日不如一日，也知道所謂靜養根本治不了五年前的慢毒。喬家女才入宮一夜，皇帝便突然好轉，未免太巧。
“讓昭陽宮的人繼續盯著。”
太后將那張寫壞的經文揉起，投入香爐。
“尤其看清楚貴妃給皇帝吃過什麼、喝過什麼。”
事實證明，蕭承曜對喬貴妃的新鮮感遠比皇后預想的長。
第二夜，敬事房又翻了昭陽宮的牌子。
第三夜，皇帝連綠頭牌都沒看，批完奏摺便首接來了。
第西夜，蕭承曜本己答應去賢妃宮中用膳，路過御花園時看見昭陽宮新掛的海棠燈，竟當場改了主意。
一連七日，皇帝有五夜宿在昭陽宮。
“愛妃真乃朕的福星。”
蕭承曜斜靠在紫檀木錯金龍紋榻上，明黃的常服略顯鬆散，狹長的眼眸盯著正在替他佈菜的喬心言，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喬心言今日穿了一身淺絳色的流仙裙，衣領處用一圈細密的兔毛滾了邊，將頸項遮得嚴嚴實實。她聽了這話，手上的白玉箸未歇，只微微側過臉，那一雙盛滿了狡黠與溫順的桃花眼彎出個恰到好處的弧度：
“陛下過譽了。臣妾在北境時便聽行腳的遊醫說過，龍氣受山川滋養，陛下如今正是春秋鼎盛，先前不過是國事操勞，只要歇息得當，自然神清氣爽。”
她說得妥帖，遞過去的湯匙裡卻穩穩當當盛著一碗溫熱的百合蓮子羹。
蕭承曜順勢握住她的手腕，拉近了瞧，只覺得眼前的女子肌膚賽雪，近看之下連一絲毛孔也無，美得近乎妖異，卻又因為是將門之後，骨子裡透著一股子旁人沒有的韌勁與利落。
“朕今夜還宿在你這裡。”蕭承曜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陛下厚愛，臣妾合宮上下感念天恩。”喬心言低頭謝恩，長髮順著肩膀滑落，遮住了她眼底那一抹冰冷的譏誚。
他的到來逐漸變成一套固定流程。
傍晚先在前殿與喬心言用膳，問幾句喬家和北境近況；入夜後遣退宮人，喝下她親手遞來的安神酒；天亮前從夢中醒來，再心滿意足地賞下一批珠玉綢緞。
喬心言也把分寸拿捏得極準。
造夢丹用量太重，皇帝會睡到早朝；太輕，又可能半夜醒來。她讓小滿按照蕭承曜每日脈象調整藥量，既保證他能做一場完整的夢，又讓他在卯時前自然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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