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心言給自己斟滿，仰頭看向天際。
夜空澄澈，一輪圓月懸在宮牆上方。
白日里金碧輝煌的宮殿沉入夜色，遠遠望去，竟像一隻匍匐在大地上的巨獸，吞噬著無數人的青春與自由。
“原來從屋頂看皇宮，是這個樣子。”她輕聲道，聲音在夜風裡有些飄忽。
“娘娘若喜歡，明日可讓內務府建一座摘星樓，娘娘現在正得盛寵，陛下定會答應你的要求。”
“那不一樣。”
喬心言偏頭看他，澄澈的眸子裡倒映著月光與面具的冷光。
“摘星樓上會有宮女、太監、侍衛，還有一堆提醒本宮規矩的人。這裡不一樣，這裡的月亮只照我們兩個。”
蕭承影藏在面具後的神情微怔，呼吸滯了半拍。
喬心言紅唇微抿，喝了一口果茶，忽然毫無預兆地湊近他，吐息間帶著淡淡的梨花白香氣：“你叫什麼名字？”
蕭承影交疊在膝上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因用力而有些泛白。
“影一。”
“這是代號，不是名字。”
“暗衛不需要名字。”
“可我想知道。”她一字一頓，身子又往前傾了半分。
短短五個字，比任何兵刃逼問都更有力量。
蕭承影轉頭看她，月光落在喬心言臉上，把那份本就驚豔的絕色照得愈發柔和勾人。
他喉結上下滾了滾，唇瓣動了一下：
“我……”
真正的名字幾乎己經到了嘴邊，甚至那份屬於“蕭承影”的驕傲險些要衝破暗衛的枷鎖。可他在最後一刻，生生掐滅了這股衝動：
“屬下沒有名字。”
喬心言眼底掠過一絲極淺的失望。她沒有步步緊逼，反而順從地退了回去，很快又笑起來：“沒有便算了。等你想說的時候再說。”
這份不著痕跡的退讓，像一根細針，紮在蕭承影心底，讓內疚與動搖愈發清晰。
夜風驟然大了一些，吹得飛簷下的鐵馬叮噹作響。
遠處忽然亮起兩點游移的燈火，是巡夜太監提著燈籠拐進了昭陽宮側巷。
屋頂輪廓在月光下太過清楚，喬心言又穿著一身扎眼的月白衣裙，只要那兩人稍一抬頭便能瞧見。
蕭承影眼神一凜，抬手拂過，勁風瞬間熄了屋脊旁一盞擋風宮燈。
與此同時，他長臂一攬，扣住她盈盈一握的纖腰，順勢將人帶進飛簷投下的陰影裡。黑色披風隨即如夜幕般罩下來，將她從頭到腳遮得嚴嚴實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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