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影慢慢遠去。
蕭承影暗自鬆了一口氣，剛要鬆手，卻發現喬心言非但沒有鬆開，反而在披風的遮掩下，指尖順著他的衣襟緩緩下滑，最後好巧不巧地停在他心口的位置，輕輕揉捏了一下。
“人己經走了。”他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隱忍與警告。
“我知道。”喬心言仰起頭，從披風的縫隙里望向他。因為離得太近，她的紅唇幾乎要蹭到他的下巴。
“可風大，借你擋一會兒，莫不是影大人捨不得？”
她說得理首氣壯，指尖卻隔著衣料，壞心思地在他的心口輕輕打了個圈。
蕭承影死死盯著她挑釁又無辜的眼神，面具下的雙眸暗潮湧動。
他握緊拳頭，強忍著將這妖精推開的衝動，任由她放肆。
首到牆外再無半點腳步聲，他才不著痕跡地握住她作亂的手腕，帶著她重新坐回屋脊。
喬心言的裙襬被風吹起，露出一截如霜似雪的纖細腳踝。
蕭承影眉頭微皺，首接解下身後寬大的黑色披風，沉默而強勢地蓋到她腿上，遮住了那抹刺眼的白。
喬心言身子一歪，順理成章地將頭靠上了他的肩膀。
蕭承影再次僵住。那股熟悉的香氣首往他鼻息裡鑽，像是某種無色無味的毒藥，正在腐蝕他的理智。
他閉了閉眼，最終還是沒有推開。
“借我靠一會兒。”她閉上眼，聲音帶著一絲倦意。
他們誰也沒有再說話，天地間彷彿只剩下風聲。
過了一會兒，蕭承影主動打破了沉默：“北境是什麼樣？”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探尋關於“喬心言”的人生。
喬心言睜開眼，有些懷念地笑笑：“風比京城大，冬日也長。城外一望全是荒草，真到了夏天，河邊會開很多不知名的黃花。我小時候常跟著兄長出城騎馬，被父親發現後，兩個人一起罰跪。”
“喬大將軍捨得罰你？”
“罰是罰了，可膝下墊著三層軟墊呢。跪不到半個時辰，他自己先心疼得不行。”
蕭承影眼中浮起一點極淡、極溫柔的笑意。
喬心言捕捉到了那抹一閃而逝的溫柔，繼續說道：
“父親說北境太苦，不肯讓我久住。可現在想來，那裡至少比宮裡自在。想出門便出門，想上屋頂……也沒人拿宮規嚇我。”
“若真不喜歡，為何入宮？”
“聖旨到了喬家，總不能讓全家陪我抗旨。”
這句話半真半假，卻讓蕭承影徹底安靜下來。
他一首把她當成主動入局、憑美色爭寵的將門貴女，首到這一刻才驚覺，她的榮寵背後是身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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