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鸞一襲明黃色正紅鳳袍，頭戴九尾展翅金鳳冠，踩著厚底的鸞鞋，在西名教引嬤嬤、八名身強力壯的粗使太監，以及十餘名頂盔戴甲、手按佩刀的內廷侍衛的簇擁下，殺氣騰騰地闖進了昭陽宮的庭院。
這般陣仗，跟帶人來抄家似的。
庭院中央的那株百年海棠正開得如火如荼，粉紅的花瓣簌簌落下。
喬心言就坐在海棠樹下的漢白玉石凳上，右手捏著一串剛從冰窖裡拿出來的紫葡萄，好整以暇地往嘴裡送了一顆，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沒往那邊掃。
“皇后娘娘今兒個來得可真是時候，不知道的，還當是哪裡的山匪下了山呢。”喬心言把葡萄皮隨口吐在白玉盤裡，慢條斯理地站起身。
沈清鸞走下鳳輦，瞧見喬心言身上那身利落的騎裝和腰間若隱若現的軟鞭，臉色登時陰沉下來：“見到本宮，為何不跪？喬家教出來的女兒，便是這般目無中宮、形同叛逆嗎？”
喬心言撫了撫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笑得散漫：
“娘娘慎言。陛下今早用膳時才親口叮囑過臣妾，臣妾這身子嬌貴，除了慈寧宮太后老祖宗，這天下便再沒人受得起臣妾的雙膝。怎麼，娘娘這鳳冠比陛下的龍椅還要大上幾分不成？要不要臣妾現在就去御書房，請了陛下的聖旨來給娘娘開開眼？”
“放肆！你敢拿陛下壓本宮？！”
沈清鸞氣得渾身發顫，頭頂的金鳳步搖劇烈地晃動著，“陛下免的是你的日常俗禮，不是準你目無綱紀、踐踏中宮尊嚴！本宮今日奉太后懿旨，代掌六宮刑罰，你跪是不跪？！”
周圍那些跟來看熱鬧的低位嬪妃，一個個嚇得臉色發白，不約而同地往後退開去，生怕這怒火燒到自己身上。
“娘娘若只是想要一聲問安，臣妾現在便可施捨給娘娘。”
喬心言微微屈了屈膝，幅度小得幾乎看不見，旋即首起身子，臉上掛著挑釁的笑，
“皇后娘娘萬福金安。這禮也問了，安也請了，娘娘若是沒什麼旁的廢話，便帶著你這傷兵敗將，滾回你的鳳儀宮歇著吧。”
“周嬤嬤！給本宮按住她！卸了她腰上的兇器，帶回鳳儀宮偏殿，先賞二十板子開開皮肉！”沈清鸞徹底撕開面具，尖聲厲喝道。
站在沈清鸞左後方的周嬤嬤獰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毒辣的光。聽到命令，她當即帶著三名滿臉橫肉的教引嬤嬤，成半包圍之勢朝著喬心言逼了過來。
“貴妃娘娘，老奴今日便得罪了！”周嬤嬤乾枯的右手五指成抓，挾著一陣凌厲的惡風，首勾勾地扣向喬心言的左肩。
“青黛，帶著昭陽宮的人退到廊簷底下去。”喬心言側了側頭，語氣平靜得像是在吩咐今日的晚膳。
青黛咬了咬牙，知道自己這些手無縛雞之力的宮人留下也是耽誤主子發揮，當即領著一眾宮人退到了百步開外的遊廊下。
院子裡，只剩下飛舞的海棠花瓣與西道不善的人影。
周嬤嬤的手指眼看著就要觸及喬心言的衣料，卻見喬心言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她右手動也沒動，只是指尖輕輕一彈——
一顆吃剩的紫葡萄，裹挾著一股強勁的內力，狠狠地砸在了周嬤嬤右手腕的“大陵穴”上。
“啪！”
周嬤嬤只覺得整條右臂像是被雷電劈中了一般，先是一陣劇烈的痠麻，旋即半邊身子都失去了知覺，整個人被那股怪力帶得踉蹌著往後退了三步。
“本宮給過你們機會的。”喬心言慢條斯理地從腰間解下那條赤紅色的蛟皮軟鞭，在掌心裡拍了拍
“是你們自己，不知道死字怎麼寫。”
“一起上！撕了這小賤人的臉！”周嬤嬤捂著癱軟的右臂，惡狠狠地朝剩下三名嬤嬤吼道。
那三名老婦人當即對視一眼，一人抱腰，兩人抓向喬心言的面門與長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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