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金鑾殿。
這己是蕭承影在城外別院守靈七日、親手收殮“遺骨”後,重新上朝的第十五天。
滿朝文武起初看這位“死而復生”的端王,眼神里都帶著防備與戰慄。
皇帝蕭承曜將清查沈家餘黨這個燙手山芋扔給蕭承影,打的就是借刀殺人、順帶讓端王舉目皆敵的主意——若查得太嚴,朝中大半官員人人自危,定會群起而攻之;若是查得太鬆,便能扣他一個縱容逆賊、辦事不力的罪名。
可誰也沒想到,蕭承影的手段如此狠辣。
有明確證據參與昭陽宮縱火、私自調動禁軍封鎖大殿的沈家核心死黨,二十七人全部斬首下獄,三名涉案的高階內侍當堂被酷刑撬開嘴巴認罪;而那些僅僅是在名義上依附沈氏、並未參與謀逆的邊緣官員,蕭承影甚至連看都沒看一眼,一概按下一字不提。
刑部審了整整十日。沈家連根拔起,而那些提心吊膽的朝臣們不僅沒有遭受株連,反而對這位賞罰分明、冷酷卻極有底線的端王殿下產生了一股由衷的信服。
蕭承曜想借沈家舊黨絆倒弟弟,結果,卻硬生生替蕭承影在朝堂之上鋪出了一條路!
今日早朝,兄弟二人的第一場劇烈交鋒,在北境軍餉上徹底引爆。
“皇上,”戶部尚書出列,擦著額頭冷汗道
“今歲國庫空虛,西北旱災剛撥了款。臣提議,將喬家軍秋季的軍餉削減三成。另……喬鎮山大將軍與昭陽宮走水一事牽連甚深,不如趁此時將喬將軍調回京城‘配合調查’,以正視聽。”
龍椅上的蕭承曜神色莫測,微微點頭:“喬家與昭陽宮之事確實紛亂。讓喬將軍回京自證清白,也能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
這話一齣,朝堂上一片寂靜。
誰看不出來?調走主將、削減軍餉,這是要往死裡整喬家軍!
站在百官最前方的蕭承影,緩緩翻開了手中的北境軍報。
他穿著一身玄色金絲蟒袍,聲音平緩卻字字如鐵:
“北曜近來在邊境秘密增兵兩萬,虎視眈眈。在這個骨節眼上調走北境主將,又削減三成軍餉……皇兄,是準備讓守在風雪裡的十萬將士靠吃雪過冬嗎?”
蕭承曜眼神微沉:“朝中人才濟濟,並非只有喬鎮山一人會帶兵。”
“臨陣換將,兵家大忌。”蕭承影連眼皮都沒抬,“若北曜趁機扣關,誰來擔這個責?你?還是戶部尚書?”
被點名的戶部尚書嚇得一哆嗦。
蕭承曜的面子掛不住了,聲音陡然轉冷:“端王,你今日屢屢偏袒喬家,是在替喬家說話?”
“臣弟不是替喬家說話。”
蕭承影抬起頭,冰冷眼眸首首刺向龍椅上的皇帝:
“臣弟是在替守在北境、保大乾江山不倒的將士說話!”
說罷,蕭承影揮袖,將一本沉甸甸的賬冊重重砸在了御史臺大夫的懷裡!
“戶部適才說國庫無銀?”蕭承影冷笑一聲,聲音在宏偉的大殿內震耳欲聾,
“可三日前,戶部剛劃撥了八十萬兩白銀,用於修繕西苑避暑行宮!臣弟愚笨,不懂戶部的神仙演算法,倒想請御史臺的大人們好好查查——一座給皇家享樂的西苑,為何比十萬保家衛國將士的口糧更要緊?!
這番話無異於平地驚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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