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小宅後,霍承安沒有和小梅多說任何的話。
他坐在外間喝悶酒,越想越覺得心寒還有些長腦子了。
小梅口口聲聲說懷孕近半年,可除了偶爾當著他的面乾嘔,身形幾乎沒變,整日胭脂水粉從不離身,甚至今日想吃酸梅,明日又要城東最辣的羊肉鍋——哪有懷胎六月的孕婦是這般光景?
他決定試探一下。
第二日清晨,小梅端著醒酒湯賠罪,在一番軟磨硬泡、溫柔陷阱攻勢下,二人又和好了。
於是,小梅順勢藉口“出門抓保胎藥”,換上灰斗篷從後門溜了出去。
她在城南繞了兩條巷子,走進一家掛著北地藥商招牌的小鋪。
櫃檯後的中年男人看見她,冷笑:“你比約定晚了三日。”
“霍承安近來盯得緊!”小梅掀開兜帽,語氣急切,“霍凜川的夫人懷孕了!霍承安現在滿腦子都是繼承人的位置,天天逼我看大夫!我這肚子己經裝了快半年,再拖下去絕對會露餡!”
男人眯起眼:“霍凜川有後?這倒是個重要訊息。”
他給小梅倒了杯茶:“先前讓你偷的霍家軍行軍舊圖,拿到了麼?”
小梅接過茶,喘著粗氣:“只要能讓我擺脫這假孕的死局,別說舊圖,他書房裡的東西我都能偷來!”
男人滿意地取出一隻沉甸甸的錢袋,又掏出一隻褐色小瓶推過去。
“這裡面是北域的‘腫骨丹’。服下後會讓腹部水腫脹大,脈象虛浮如喜脈,足以偽裝成臨盆前夕的巨肚,連尋常大夫都能騙過。只是此藥極為傷身,頂多維持兩個月。”
“兩個月夠了!”小梅一把抓過藥瓶,眼神狠辣,“只要兩個月內弄死喬心言肚子裡的種,再想法子除掉霍承安,我就可以拿著錢遠走高飛了!”
“很好。”男人壓低聲音,“不過,我要你順便拿來喬心言的保胎藥方和醫案。霍凜川對這胎護得極緊,拿到它,我再加五百兩。”
小梅把藥瓶攥進掌心:“成交。”
她離開後,中年男人走進內室。屏風後,一名穿北翼服飾的男子正看著京城輿圖,冷笑道:“霍凜川竟然有了孩子……這可比首接殺他,更容易讓他發瘋。”
……
小宅院中,霍承安正等著小梅回來。
小梅笑著拿出新買的布料,說去給未出世的孩子做衣裳。
霍承安看著她溫柔的神情,心中的懷疑與逃避交織在一起。他沒有聞見,那些布料上除了脂粉香,還沾著一絲極淡的北翼烏沉香。
同一時刻,將軍府的暗哨己經將小梅進出北翼藥鋪的訊息,送到了喬心言手中。
喬心言看完紙條,將其放在燭火上燒成灰燼。
“先盯緊了。”
守在窗外的暗衛低聲應是,悄然退入夜色之中。
接下來的半個月,城南藥鋪沒有任何異動。
小梅照常出門採買,偶爾去胭脂鋪,偶爾去布莊,每次都有人暗中跟隨,卻再沒有看見她與那名北翼藥商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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