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風帶著暗衛趕到時,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駭人的畫面——
素來清貴自持、滴塵不染的少莊主,穿著被鮮血染透的殘破大紅喜服,跪在萬丈深淵邊緣,雙眼流出血淚,瘋了一樣拼命要往懸崖底下跳!
“莊主!不可啊莊主!!”
長風帶著十幾個死士死死抱住晏沉舟的腰和雙腿,所有人哭喊著跪倒一片。
晏沉舟雙目猩紅,內力徹底暴走,震得身旁數人齊齊吐血。他死死攥著那半截被雨水浸溼的白紗,貼在自己臉上,發出撕心裂肺的狂笑與痛哭:
“撈……給我調集全江南所有的人手,封鎖八百里水路!!”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給我撈!”
“阿滿……你休想離開我……!!”
~
而此時此刻,數十里外的怒江下游隱秘渡口處。
一艘看似不起眼的烏篷船早己順流而下。
喬心言換上了一身乾爽利落的素黑男裝,髮髻高束,嘴裡嚼著喬七娘遞過來的酸梅乾。
喬七娘一邊搖著船櫓,一邊擦著冷汗罵道:“死丫頭!嚇死老孃了!剛才那一跳要是出了差錯,你就真餵了江裡的王八了!”
喬心言咬碎酸梅,感受著腹中的心跳,掀開船簾,遙遙望向京城的方向。
少女唇角勾起一抹桀驁的笑:
“姨娘,把鐵證收好。”
“咱們進京——搞太后!!”
~
黑風崖上的暴雨下了整整三天三夜。
怒江兩岸八百里水路,被九醞山莊的黑衣死士圍得水洩不通,連一隻飛鳥都插翅難飛。
可除了江底撈上來的幾片浸滿泥沙的碎白布,連喬心言的一根髮絲都沒找著。
“莊主……回莊吧,您的身子真扛不住了!”
長風跪在泥水裡,雙手死死按著晏沉舟的衣襬,聲音嘶啞帶哭腔:
“老夫人己經急暈過去兩回了,顧神醫說您體內的寒毒被急火反撲,再在江邊吹冷風,神仙也救不回您的命啊!”
懸崖渡口邊,晏沉舟靜靜立在暴雨中。
他身上那件原本華貴無雙的大紅喜服,早己被泥水與鮮血染成了暗褐色,破爛不堪地掛在他身上。
短短三日,那個清貴如謫仙的九醞莊主,眼眶深陷,眼白布滿了血絲,唇角乾裂滲血,下巴上冒出胡茬,整個人宛如一具剛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他低著頭,死死盯著掌心那半截被雨水泡得發軟的白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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