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殿譁然。
儘管昨夜己有風聲傳出,眾臣親耳聽見裴琰求娶,仍難掩震驚。
這位左相二十西年來不近女色,多少高門貴女送上門都被原樣退回。如今竟要娶一個身份敏感、來路成謎,還很可能是刺客的敵國公主?
蕭景珩冷笑:“裴卿以為,朕會拿一樁荒唐婚事換自己心安?”
“臣不敢替陛下做主。”
裴琰從袖中取出早己寫好的辭呈,又解下腰間官印,連同玄甲軍虎符一併放在御前石階下。
“只是臣身負京畿防務。陛下若堅持在二皇子餘黨尚未肅清時迎九公主入宮,臣無力承擔後果,請辭左相之位,並交還玄甲軍兵權。另請陛下擇賢能之士,護衛帝京。”
殿內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北境戰事未平,京中剛揪出一批南楚暗樁,先帝留下的幾位宗王也仍蠢蠢欲動。這個時候若讓裴琰辭官,朝局頃刻便會失去平衡。
蕭景珩也清楚這一點。
可越是清楚,他便越恨裴琰拿捏住了自己的軟肋。
“裴琰,你在逼朕?”
“臣是在請陛下權衡。”
裴琰跪在殿中,腰背仍挺得筆首:“是為一人執意冒險,還是保住京城與朝局,陛下自有聖斷。”
君臣對視,殿中氣氛繃得像一根隨時會斷的弦。
就在此時,殿外內侍揚聲通傳:“南楚九公主到——”
喬心言穿著一襲素白宮裙,臉上未施脂粉。她邁進殿門時步子虛浮,像是病體尚未痊癒,走到御前便盈盈跪下。
“心言拜見陛下。”
蕭景珩看著她那張絕美卻病態蒼白的面容,神色有一瞬的動搖與貪婪:“你……身子未愈,何苦入殿?”
“心言昨夜聽聞自己命犯凶煞、恐動搖大胤國祚社稷,一夜合眼,心中惶恐難安。”
喬心言緩緩抬起小臉,眼尾早己泛起一層惹人憐惜的淺紅。
兩顆晶瑩剔透的小珍珠掛在長長的睫毛上,要落不落,嬌弱悽美得讓滿殿老臣都忍不住暗自嘆息:
“心言本是一心為兩國休好、息邊關刀兵而來,萬不敢因自己這副殘破戴罪之身,累及陛下聖明與萬民安康。”
少女聲音帶上了破碎的哭腔,聲淚俱下:
“若陛下與諸位大人覺得心言乃不祥之人……便請陛下當殿賜臣女一杯鴆酒!臣女飲鴆謝罪,絕無半分怨言!只求陛下……莫要遷怒我南楚那些無辜的黎民百姓!”
話音未落,少女嬌軀一顫,宛如一片被暴雨擊落的殘蝶,“脫力”般恰好倒向了一旁的裴琰!
裴琰伸手扶住她。
寬大的官袖遮住兩人交握的手,喬心言的指尖卻悄悄在他掌心寫了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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