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地都是摔得粉碎的白玉茶盞與散落的摺子。
小皇帝蕭景珩龍冠歪斜,指著下面齊刷刷跪了一地的文武百官,嗓音尖銳得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查!給朕掘地三尺地查!!”
“太后的寧壽宮私庫被搬成了白地,朕的內帑被盜得連地磚都不剩!整整三百萬兩餉銀啊!你們這群飯桶,昨晚守城的金吾衛都是瞎子嗎?!”
文武百官匍匐在地,連大氣都不敢喘。
唯獨百官之首的裴琰,一身硃紅仙鶴長袍挺拔如松,神色冷淡得彷彿在看一群猴子唱戲。
男人微不可察地掩唇打了個呵欠,從袖中慢條斯理地抽出一道灑金摺子,上前一步,隨手往御前臺階上一擱。
“陛下息怒,龍體要緊。”
蕭景珩猛地抬頭,死死盯著他:“裴相有何線索?!”
“臣無線索。”裴琰語氣平淡無波。
“臣是來遞摺子的。臣新婚燕爾,夫人身嬌體弱,近日受了驚嚇。臣特向陛下請旨休沐七日,攜家眷出京,往城外青翠山溫泉別院踏青休養。”
“轟!!”
滿朝文武倒吸一口涼氣!
龍椅上的蕭景珩一口氣沒提上來,險些當場氣厥過去!
私庫昨晚剛被偷,你今早就跑來請假七天帶媳婦春遊?!
這特麼就差沒把“人是老子偷的、老子要拿著你的錢去度蜜月”刻在腦門上了!!
“裴琰!!”蕭景珩氣得渾身發抖,後槽牙幾乎咬碎,“皇城遭此大劫,九門封鎖,你身為當朝首輔,竟然要休沐踏青?!”
“臣手中防務己暫交兵部。”
裴琰鳳眸微掀,眼底掠過一絲戾氣,淡淡道:
“陛下若是不準……那臣便只能辭官了。”
又是辭官!
又是拿江山社稷威脅他!離開他江山就不轉了是嗎?
蕭景珩死死扣著龍椅扶手,指甲生生崩斷滲出血來,卻在撞見裴琰那雙毫無溫度的漆黑眸子時,硬生生把滿腔暴怒嚥了回去。
確實不轉了,朝堂上全是他的人,若是他辭官了,明日上朝的人屈指可數,他這個皇上更是笑話了。
“準……奏!!”年輕的帝王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
裴琰微微躬身,拂袖轉身,大步流星出了太極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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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後,相府聽瀾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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